微微眯了眯眼,墨髮少年將少女鬢角細細捋順,有些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小丫頭血統太低受不住他,血統稍高一點又被這麼多人惦記,著還真是令人糾結無比。
也許,還是讓她掌握更多力量,將那些宵小湊得滿地找牙,來得更有意思一些?
雖說這樣會養野了性子,可總比螻蟻都想來咬一口來得好,他的緩緩,若是真被人吃沒了,那可怎麼得了?
再者,養野了性子,反而更有助於夫妻情趣呢……
不知想起了什麼,墨髮少年低低地笑出聲來。
只是可惜了,這一世,小丫頭磨鍊不夠,顧念太多,還抱著悠閒度世的念頭,心不夠狠,就是真掌握了力量,只怕也沒有過去復仇來得痛快淋漓。
他如今倒是寧願她沒有遭受過那些,回憶不起那些黑暗中並肩、暗夜中對峙的,絢爛又殘酷的記憶,只做最本源的緩緩,只是如今退路太多 、斬不斷雜念的她,只怕連力量都懼於加身。
如何讓緩緩掌握力量,將那些覬覦她本體或本身的螻蟻虐成渣,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窗裡一片靜謐,窗外,支天撐地的巨大花株在模糊的光芒中呈現出奇異的白色。粗/壯的花莖上有雙蒂,可另一蒂的花朵卻早已枯萎,碩/大的花莖上只餘下一枚小小的花/核,幾片薄而殘破的花瓣覆蓋在上頭,總/統不過一嬰兒巴掌大小,與碩/大的花莖極不相符。
這是屬於遠古魔株雙生花的本體,強悍而柔美,霸道而魅惑,一如這種生靈出生即註定的命運。
花開並蒂,拼死爭奪,相愛相殺,至死方休。
用盡全力去傷害對方以奪去更多的養分,可一旦對方死亡,另一方也會隨之消散。
如今這一蒂雙生花,已全然淪為白璃的養分。
這是雙生花妖靈之力最強的時候,可很快,她就會隨著並蒂花的死亡而生機盡消,重複雙生花一族亙古不變的宿命。
哪怕白曜捨身為祭,用自焚來將自己的力量盡數給予白瑤,也無法真正挽救敗勢。
長莖橫掃,滿地竹林皆化為幻境,白日里集市上笑容可掬的小妖,皆目光呆滯,用花須縫過的關節露出森白的骨頭,冷風颳過,露出山嵐上泛出綠色螢光的屍堆。
“衰敗的雙生花,若用奪舍之法,拋棄本體,尚有可能逃脫同生共死的可悲命運。”容色清冷的紫衣少年淡淡道,低頭安靜地為昏迷的少女攏過青絲,目光中有微淡的疼痛。
“但你選擇了另一條路。”
放棄竹音界,她可以活,白曜卻將魂飛魄散!
她們自竹音界而生,魂魄早已深深紮根於竹音界之中,白曜捨身後,這竹音界,便是惟一承載她魂魄的地方。
一旦界破,六道之間,再無白曜。
巨大的白色花蕊間驀然凸現出一個女子的臉來,妖嬈魅惑。美麗的容顏漸漸凸顯,最終生成一個年輕女子的上半身,她驀然地看著下方淡漠的少年,眉目間卻有難以掩飾的魅惑與蠱色。
雙生花,香氣潮溼而蠱惑,容顏亦然。哪怕是再平淡的容貌,只要是雙生花族,就必然會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魅色。
“公子倒是聰明,知曉我族萬年秘密。”聲線纏綿柔美,話語卻是冰冷,“只可惜。無論如何,都只能是我的祭品了。”
下一秒,狂暴的靈力湧現,妖冶的光芒呈一個奇異的六角星形籠罩住了小屋。
陣法——祭世,啟動!
幾乎是在瞬間,竹製的木屋發出一陣奇異的聲響,如惡鬼噬骨,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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