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輕笑起來,語氣幽幽:“什麼都可以嗎?”
“什麼都可以,就算你要的是……是……”似乎終於無法再說下去,少女唇色蒼白,望著我的目光卻有某種可笑的篤定和厭惡。
那一瞬間心頭忽然有莫可言喻的憤怒和衝動,像是一千年的那一日,恨不能把這荒謬的世界給撕裂。
然而最終還是沉默下來了,悲哀到了極致,便會漸漸漠然。
“你以為我想要什麼,沉曦?”輕挑起白紗少女的下顎,我凝視她嬌豔的容顏,心頭泛起無限的悲哀。
少年時我是鳳族的教課,也曾想若有一日與她如此親密該有多酣美,可當這一切成真時,心頭卻是一陣麻木的鈍痛。
只是這痛也好悲哀也罷,都已不是為她。
我甚至開始懷疑,當年我到底是有多失敗,才會讓她以為我想要她的肉/體?
就算我西幻女歡之風盛行,可我好歹也算是個容貌不錯的少女主神吧?到底是哪裡讓她覺得我很飢/渴?
隱忍地深吸兩口氣,我覺得我再和鳳族人打交道一定會被逼瘋的。
裹著白紗的少女雙唇顫抖,嚅囁著說不出話來。
少年時的千般畫面在心底如白駒吃過,這麼多年,我心裡鬱悶過憂傷過,卻從未有過什麼怨懟鄙夷的想法。你可以喜歡一個人,可你怎麼能要求她也一樣喜歡你呢?又怎能僅僅因為她不喜歡你就去否定她的美好呢?你待她好,卻無法要求她待你同樣好,甚至無法要求她對你稍假辭色。她什麼都沒有做錯,重情重義,忠主愛族,只是獨獨沒有善待過我。
可當初也正是因為這樣,心底才愈加哀愁不可解,能怪誰呢?都是自己不好,修為盡廢是活該,淪為俎上魚肉也是活該。呵,別人什麼都沒有做錯啊。
恨不了別人,我便勸自己,也罷也罷,好歹我這顆心,還不曾愛誰愛得痛徹心扉,折磨我的不過是算計陰謀。明達沒死,就當重活一回,吃一智長一智,這一回,可萬萬不要招惹上任何惹不起的人,輕易付出任何一文不值的真心。
欠錢不還的還可以罵一聲不義,可若是被虧欠真心的,只能怪自己愚昧。
那一日我都不曾真正恨過她鄙夷過她,可現在,但現在,我是真的……有些不屑她了。
曾經的以為的美好少女,居然覺得我想要她的肉/體。
何況這麼多年,我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她居然喜歡鳳景。
什麼忠主忠族都是笑話,她戀上鳳馥的男/人,為了他甘願破鳳族精心培養出來的鳳體,本身已是棄族背主。而我不過是個笑話。
“我幫不了你。”垂下衣袖,我在她眸中看到神色淡淡的自己。沉寂的眉眼,瞳孔深處是一堆蒼冷的餘燼,“訣弦的事,我沒有權利過問。”
記憶中倏忽出現少女空洞的雙瞳,失神地望向暗色的雲空。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
隔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如針尖一現,有短暫而清晰的疼痛。
我皺了皺眉,轉身離開,手腕卻被少女一把抓住,沉曦蒼白的面容帶著急切,秀麗的眼眸有固執而絕望的光芒:“你可以的!洛緩……如果你肯……如果你肯……”
我看著腕上的血色柔夷,忽然笑了:“沉曦,你想讓我如何去救他?”
她一怔。
“色誘?為了我曾歡喜過的、你所愛的,去求訣弦?”我看著她的眸子,微微的嘲諷與悲涼,“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他去求訣弦,只會讓他死得更快嗎?”
她驀然睜大了眼睛,咬牙:“不,如果你真的想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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