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沉曦受鳳族恩情,日日跟在鳳馥後頭為她鞍前馬後,雖是天妃之妹鳳族尊客,卻更像是鳳馥的丫鬟,鳳馥有心勾搭鳳景,奈何鳳景總是淡淡,不拒絕,卻也不接受。沉曦跟著鳳馥,每每見到鳳景,目光也只是一掠而過,可多年後我回憶,卻覺得她當時目光就已暗藏情意,可又疑心那不過是我後來主觀造成的幻覺。
後來鳳景生辰,師門同齡的都來慶祝,所幸南辰仙姑也在,大家不好如何瘋,也不太敢跟平日的死黨如何親暱,我在其中還不算異類。那一日還有個蛟族小姑娘也是生辰,矜持地站在鳳景後頭接受祝福,許是心虛,那一日我先向小姑娘祝福,爾後才為鳳景祝福。
舌尖那一點欲說還休的女兒心思被欲蓋彌彰後,似乎沒有那麼難以言出了,可少年的眼,似乎在我先向別人道出祝福後,變得暗淡了一點。
這一定不是我後來的主觀錯覺,那一刻少年眸底某種豐盈發亮的東西,在瞬間消失了。他抿了抿唇,有些生硬地將頭轉過去,似乎想裝作並不在意。
我有一瞬間的懊悔——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可一切已經做完了,我也沒法補救。
後來南辰仙姑讓我把壽禮端給鳳景。我心中有些莫可言狀的雀躍,面上卻顯不出分毫。
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個我千百次遲疑著不敢進去的院子,卻先聽到一道帶著傲氣的女音。
“……”
是鳳馥。
我與鳳景同門多年,一同習劍參禪都不敢越池半步,可鳳馥與鳳景不過見了幾面,便已經敢直入他的院子。
心頭湧起奇異的酸脹,我分不清就是是隻是討厭鳳馥還是……喜歡他,可是就是覺得很委屈很委屈。
我並不太在意他們講了什麼,對我來說,鳳景與鳳馥一同在私人小院中聊天就已經足夠鬱悶,他們說什麼我根本無暇再關心。
何況——偷聽別人說話是不道德的,如果不是南辰仙姑要我送壽禮,我早就一個人走開了。如今雖在一邊等著,卻也是十萬分的煎熬忐忑。
可再怎麼不介意,近在咫尺,我多少還是聽了些入耳。
“明日有個小茶會,你陪我去好不好?”
“我也許要去取兵器。”
“就陪陪我嗎,以後再去也可以呀,我好想跟你一起去的……”
“……”
“好吧~我父王哪兒有一顆明珠,用來配刀最好了,我明天給你拿過來吧!”
“我用的是劍。”
“……劍也可以配嘛!就這樣啦,下回我陪你去謝師宴!師兄~~~”
“不用,我有,謝謝。”
“……”
“……”
前些日子,鳳馥來找鳳景時,我其實很不開心,可聽到這兒,突然覺得——好像還挺好玩兒的?
這時鳳景的目光忽然掠過我藏身的大榕樹。少年微微一怔。
我正聽得有趣,猝不及防看到他的目光轉過來,頓時一驚,趕緊把自己藏好,再不敢分神偷聽了。
好一會兒,我再小心翼翼地探頭來看,卻見少年的耳垂不知何時已泛出微微的粉紅,襯著一張清雋的臉,若曉月春花。我呆了一呆,想起他現在在和鳳馥說話,一股夾著酸澀的怒氣湧了上來,決定等會兒不送壽禮了,直接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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