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此事,在殿下已被聖域除名的情況下,王儲之位,未必能那麼穩當地落在小主子身上。
只是小殿下身為陌國王儲,她本以為在外行事還是會用宗名更多,未料到……
這孩子雖是她看著長大,可她卻一貫看不穿她的心思。
陌國宮闈複雜晦暗,朝堂之上錯綜複雜,為了護住殿下留下的唯一血脈,她已耗盡了心力,實在無力也無法再去了解一個稚齡孩童的內心世界。
清瑤到底是司夜使嫡傳大弟子,片刻的驚愕後,很快恢復如常,她看著暗雪,柔聲道:“原來你叫暗雪,這名字真好聽。”
語罷,她抬頭看向婉雅,笑道:“師父已在焚夜齋等著姑姑,這麼多年沒見,她很掛念您。”
婉雅微微一怔,正要說什麼,眼眶卻倏忽紅了,掩飾地低下頭去,口中只道:“好……好。”
轉瞬白駒,這麼多年的分離,讓她早已忘卻當年的爭執與分歧,只餘下不盡的牽掛與懷念。
那些故事發生的時候暗雪還未出生,此時自然也沒法和她感同身受。此時孩童的眼睛不著掩飾地望著清瑤,目光澄澈而空寂,似乎透過她,看到了那個她不瞭解、也沒法全然理解的門派——那個和陌國王宮全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她年紀太小太小,見過的東西也太少太少,許多的東西,都只能依照自己見到的一切,試圖讓自己去理解它們。
這目光本是極純淨的欣賞,但她看得太專注,在旁人眼中,便顯得有些怪異。
正在此時,清瑤腰間的羊脂玉佩,忽然極幽微地亮了一下。
這亮光幽微得幾乎無法讓任何人注意,清瑤卻忽然一怔,遲疑地將手撫上玉佩,明豔的雙眸中,有些不可思議之色。
但此時婉雅並未發現,只有小小的孩童將她神情盡收入眼中。暗雪雙睫一顫,沉默地垂下眼簾。
心頭忽然有種莫名的忐忑與興奮,似乎有什麼決定她一生的大事要發生。
可是,是什麼事情呢?
“姑姑。”清瑤定了定神,“師父已在焚夜齋等著姑姑,清月,你帶姑姑去焚夜齋罷。”
婉雅雙眸微紅,卻仍有遲疑:“那……小殿下……”
“姑姑不必擔心。”清瑤壓下心頭波瀾,溫和笑道,“世子此次來是為參與我冥門的弟子選拔,姑姑和師父敘舊,世子自然是跟著我去參與此次的弟子選拔。”
婉雅非冥門中人,自然對冥門的選拔了解不深,卻也隱約地知道:“弟子選拔的考核,不是眾人齊到後,再一起考核麼?”
“可世子,並非尋常人啊。”清瑤心頭嘆息,面上卻仍是微笑,“我會親自帶世子去,姑姑不必擔心。”
婉雅卻以為是因為司夜使的緣故,心中微微覺得詫異,卻也略略放下心來,笑道:“那便麻煩姑娘了。”
她俯身,壓下心頭隱約的忐忑,握住暗雪的手,微笑道:“祝殿下得償所願。”
清瑤待她起身,微笑著道:“姑姑這邊請。”
婉雅頷首行了個平禮,跟著名為清月的少女離開。
“殿下?”
暗雪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才沉默地轉身,隨清瑤而去。
清瑤只當小孩子依賴長者,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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