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對方視線一直有意無意落在右邊,他順著看去,只見那名走在旁側的女婢懷中抱了只皮毛雪白無半點雜色的狐狸,眼瞳像琉璃珠一樣漂亮。
只可惜體型略微瘦弱,有氣無力耷拉著腦袋,前腿一片溼漉漉的血跡。
“名師出高徒,趙醫女果然醫術高明。往年初春祖母頭風發作,總要熬個十天半月。今年吃了你開的藥,見效奇佳。”
江等容鮮紅的裙襬在晚霞映襯下張牙舞爪愈發豔麗張揚,指著那隻狐狸說道。
“方才祖母說你衣著單薄,等會兒我便叫人扒了這畜牲的皮子,做身衣裳作答謝禮。”
趙靈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淡去,“這哪能使得……”
她自幼跟隨師父學醫。
老人家兩袖清風,名貴藥材買不起。所以她和師弟一得閒就往山裡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碰見兇殘野獸也果斷手刃過,但要活剝這麼一隻漂亮到不可思議的狐狸……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有什麼使不得的。”江等容卻沒看出她的不適,“又不是什麼貴重大禮,只管收著。”
趙靈芸張了張口,終究沒能說出話。
她心思靈敏,來江家這些天也看出來不合之處。
正暗自想著要不要請求直接帶活的回去,走在最前頭的江令姿忽然停住腳步,叉手施禮。
“方郎君。”
方樾目光不自覺落在那名衣著樸素的年輕醫女身上。
許是長相具有親和力的緣故,對方周身自帶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叫人不由自主對她施加關注。
留意到他的眼神,江令姿笑著介紹,“這位是近來給祖母調理身子的趙醫女,想必先前在使君府上已經見過了。”
方家雖是商戶,隨波逐流南渡到雲州紮根,但據傳背後另有上京貴人相助,因此無人敢輕慢。
江等容後背被暗推一把,不情不願上前行禮。
“城西的方記藥鋪原是郎君家的?”從業緣故,趙靈芸對這些東西格外敏感。
“是。”
“那郎君有沒有聽說過螢火芝?”她忽地緊張起來,見對方神色困惑,又趕忙解釋,“我有一友人,前些年跌落山崖重傷,急需此物作藥引子。”
“螢火芝?是夜能發光,食之能心竅洞明的奇草?”
方樾一愣,搖頭,“我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
類似的話語聽到過許多次,趙靈芸還是流露出一絲失落。
“有勞郎君解惑。”
方樾本意是要替好友試探辭盈兩句,看她對退親一事會不會態度應激。
結果卻和趙靈芸攀談起來,等回過神,那道窈窕身影已經漸行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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