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威脅或利誘,總有他缺的一樣。甚至缺德點的,那日他送辭盈回去後都不一定能活著到家。
時下門第成見猶如天塹,難以逾越。
對方能聘得江氏女為婦,實屬高攀。方樾不禁感慨,“原以為貴府老夫人性子如此,沒想到江治中也這麼……”
食古不化。
偌大的江府,江辭盈能倚靠的竟只有自己兄長一人。
他正要嘆氣,驀地想起這對兄妹之間很有可能關係不純,才冒出的那絲憐憫瞬間就掐滅了。
方樾勸道:“此事最好由五女郎親自到尊君跟前去鬧,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法子都好,管用就行。”
“不過女兒家心思難猜,你也該問個明白,不然還以為是你這做哥哥的故意壞她姻緣。”一片好心反倒使其生怨。
“她如今也大了。”江聿不緊不慢重新戴好手衣,“親而有間,熟不逾矩,有些話總不合適我去問。”
一句話拉開距離,也讓方樾心底久懸的那塊大石落地。
事實上他也只是存疑。
畢竟如江聿這般的,實在難以想象他因情亂智的模樣,尤其這個人還是與其同母十幾年的妹妹……
“燕燕自幼失慈,在祖母跟前養成如今這副性子。家中素來對她不上心,眼下父親又不肯悔婚。”
茶湯熱氣氤氳,浸潤烏濃睫羽。江聿語調極緩,也極輕。
像是在講給對方,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只有我這個哥哥了。”
倘若連他都置之不理,她還能仰仗誰呢?
自己不過是連同其他人那份一塊補上,所以才比旁的兄長更關切一點點罷了……
多日以來所積壓的晦暗難明的情緒,終於有了由頭與出口,江聿似乎為自己的行徑,重新找到一個合理解釋。
至於那些夢。
本就是虛幻的、一時的……他不該受這種東西影響。
如江韜所說,自己也到娶妻歲數了。
許是因為沒有接觸過什麼女子,連女婢都只能留在外頭灑掃,不得近身。這才會夢到身邊唯一關係親近的辭盈……
“府上的三女郎行事穩重,不如請她過去談一談?”
方樾揪緊的眉心已經完全鬆開。
看來當日那首衡門只是巧合。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大驚小怪,胡思亂想。
天底下女子何其多,好友怎麼可能獨獨看上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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