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般的光暈傾瀉滿肩,目光澄澈如兩汪靜水。饒是看不清面容,亦有種動人心魄的悸動。
韓攢愈發不甘放走這條大魚。
如斯美人,他有預感,韋三郎君或許會比喜歡獵犬更喜歡她。可接下來對方一番話,堵得他難以開口。
“郎君打算將我獻給哪位貴人?”
“韋太尉?韋三郎、還是韋四郎?”似是司空見慣,少女語氣極淡。名義上的生身父親為了家族子嗣、地位權勢,手中屠刀可以指向任何人。
因此無需虛假作態。
她對追名逐利、趨炎附勢之舉,有著最本能的厭惡。
“聽說郎君曾向韋氏三郎獻犬,不知犬幾何君幾何?若獻我與韋三郎,又能換得多久的風光?”
這話頗有幾分譏誚意味。
韓攢臉色沉了沉,顯然被戳中心事。當日不惜重金買犬之時,自己也是這般篤定。但身為太尉的第一個兒子,韋三郎見到的好東西實在太多了。
很難對某件事物保持長久的興趣。
就像漆黑的無底洞,不論填入多少東西都沒個聲響。
沉沒成本並不值得,既然此路不通,那便另尋他徑。很快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韋四郎。
雙生子樣貌一致。
連喜好都是一致的。
韋夫人求子多年,許是金身塑得實在太有分量,神明終於聽見她的祈求,安身立命的子嗣一送就是一對。
不過韋三郎韋四郎這對同胞兄弟心中作何感想,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對韓攢而言,討好哪個沒有差別。
他本打算在消夏宴送上這件厚禮,奈何接連磨了數十日,辭盈仍不肯點頭同意,眼見期限將近,急得嘴上直起燎泡,耐心也逐漸告罄。
不得不說,相較於其它鼻孔朝天斜眼看人的王都子弟,韓攢算箇中拔尖的謙遜。
換作以前的江韜,早就指著她的臉罵不識好歹。辭盈估摸著他忍得也差不多了。
又一次毫不留情回絕後。
對方沒再婉言道別,目光徹底變得陰沉。顯然被一樂伎出身的低微女子拒絕多回,哪怕再好的性子,也是極掃顏面之事。
辭盈卻像是沒有看出來。
日行已西,深巷風大,吹得眼前薄紗微皺,她停住腳步,抬手想要整理時,久違地感受某種窺視感正在逼近。
經歷過鎮霜等人埋藏身側,辭盈對此類遠比之前敏銳。
四周不見人影。
只有噫嗚作響的風聲,將倒映在牆頭的濃蔭綠葉一浪一浪推來,她揪著裙襬,低頭疾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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