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兩天時間裡,除了那些醫護外,倒是沒有什麼人來打擾大古的修養,但在大古的感知中,外面總有些許窺竊感,似乎有什麼人正在遠處監視這個病房,大古雖然察覺到了,卻也有些無可奈何,這畢竟是他人的地盤。
修養了兩天,大古也感覺到體內的能量愈發充盈,傷勢恢復得也比預想中快得多,大古也感覺自己能使用一些光之力了,那對接下來他的處境也有了更多保障。大古一邊修養,也在注意外面醫護的交流,從語氣語境之中,他很快便簡單推譯出一些名詞。
比如醫療艙、營養液、基因序列這類詞彙外,還有魔法、元素、異端之類的話語,大古也有些疑惑,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隨著接下來的觀察,大古也對這個世界感到更加奇怪,醫院倒是頗具教會醫院的風格,但外面的建築卻有數種風格。
一種是極具科幻感的金屬高樓,另一種則是古樸的甚至有些中世紀風格的石頭建築,雜糅了哥特式、地中海以及日耳曼等風格,甚至還有單純哥特式的教堂,不過並沒有十分明顯的天使、十字架之類的裝飾。
大古對此倒是沒有什麼看法,畢竟一個文明有自己的發展歷程也是正常的,但這種建築風格卻有些拔苗助長的感覺,像是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缺乏自然的過渡與融合程序,大古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說不定以後會有什麼用。
時機出現在週末,這個世界也有類似週末的概念,不過他們是稱之為曜日,月曜和日曜是星期六與星期天,其餘則是金木水火土五曜。剛好,曜日他們也會放假,所以注意到醫護數量減少時,大古也有了想要出去看看的想法。
他悄悄從病床上坐起,確認了外面的走廊情況後便小心的推開門,有點奇怪的是,大古在走廊並未看到有監控之類的東西,只有一些昏黃的燈以及白色的符文晶石,大古面色更為古怪,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想到這,他便朝醫院外走去,腳步輕緩,儘量不發出聲響。走廊那邊傳來一陣醫護的交談聲,大部分是關於這個醫院的病人的,當然也時不時會插幾句關於日常生活的事情,倒是很符合一般工作人員上班時間閒聊。
“對了,C12病房的那個男人你們知道是啥情況不?”一個女聲響起,大古聽到似乎是在說他,便迅速靠在牆邊,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聽說是從北邊廢墟里挖出來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標識,連魔力波動都探測不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類,希望咱們沒啥事,要不然真的不好弄啊。”另外一個女聲說著,讓大古眉頭微皺,北邊廢墟?魔力波動?這些詞彙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加模糊。
不過接下來就是談論的其他事情了,這些女生轉換話題的速度還真快,直接就跳到化妝還有衣服上了,大古搖搖頭,繼續朝出口走去。或許是穿的衣服,路上的醫護倒是沒有什麼懷疑,畢竟他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病人。
一樓的大廳裡也有護士站,不過護士們似乎有些悠閒,還在聊天喝茶,但看周圍的病人,確實沒有總部世界那邊的醫院人流量大,難道是這邊的身體素質都比較好?所以很少有人生病?但大古搖搖頭,再怎麼樣也不會只有這麼一些人,他比較傾向於這邊醫院比較多。
他走出醫院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略帶涼意的晚風,街道上人不多,大多是一些穿著比較好的路人,當然也有些是穿著十分破舊的粗布麻衣的人,兩者之間的神色還有各種細節都十分明顯。
“剛結束奴隸制?”大古注意到一些男人,尤其是年紀比較大的男人脖子上還有腳踝上都有些環狀的疤痕,像是長期被金屬或繩索束縛留下的痕跡。而那些穿著比較好的自由民在經過他們身邊時,總會下意識地繞開幾步。
哪怕一些人其實穿的也沒那麼好,但自由民這個身份就給了他們不少自信,大古將這些細節默默記在心裡,看來要探查這個世界的情況,倒是能從這些人身上入手,只不過語言還得多學習一下。
他跟著幾個之前的奴隸走,他們居住的方向是之前大古看到的比較落後的那些區域,周圍的磚石結構建築看起來很像日耳曼風格,不過要更加簡陋和破敗,原本的窗戶位置也敞開著,或是用破布遮掩。
周圍的人也多了起來,大多是些面色疲憊、衣著襤褸的人,他們看起來是忙碌了一天,現在才下工回家。偶爾還在周圍響起孩童的哭嚎聲,看起來被教訓了,但大古更好奇的是這個世界的發展情況,還有這裡又遇到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注意到一個正在地上撿菸屁股的老人,大古眼角跳了跳,但還是快步上前,輕輕扶住那個老人,老人看到大古,又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這才咧開嘴笑了起來,大古看了眼他滿嘴的黃斑稀疏牙齒,也有些無奈。
“老人家,我想打聽點事。”大古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而老人笑著點點頭,這讓大古有些開心,看來他摸索出來的詞彙沒啥問題,想到這,大古便繼續問道:“我,我是因為一些意外才來到這個國家的,我看大家似乎都過得很辛苦,這裡以前發生過什麼大事嗎?”
老人聽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後輕輕嘆了口氣:“倒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世道,從那位‘鐵王座’上的皇帝倒下後,我們迎來了王女,王女之後的改革倒是讓我們曾經這些奴隸獲得了自由,但生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王女的改革讓我們的身份從奴隸變成了自由民,可田地、工坊還是那些老爺們的。我們沒了主人,卻也沒了飯碗,不過好訊息是王女開始主導改革時間不長,只有三年多,我們未來或許能越來越好。”
大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疲憊的面孔,心中大致有了猜測,至少這位王女絕非這個世界的存在,天才會有,超出一個時代的天才也會有,但像這種直接將自己的理念超脫時代數個世紀的,絕無僅有。
高樓、醫院、廢除奴隸制、道路規劃,這些單個看其實都挺普通的,可當它們同時出自一個人的手,那這就不普通了。大古想了想,又問道:“那這位王女,她叫什麼名字?她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改革?”
“王女殿下名為洛芙莉雅·卡特,是我們雪月王庭的長公主,王女殿下在前年突然開啟對帝國的反擊戰,並一戰取得勝利,之後便在皇帝陛下還有皇后殿下的支援下開啟全面改革,我們得了自由身,孩子們也能讀書,就是現在幹活也只能賣苦力,不過也夠了。”老人咧了咧嘴,手裡還抓著那個菸屁股。
大古看了眼老人的手,老人注意到視線,有些拘謹的將菸屁股藏進手心,訕訕一笑。大古沒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摸出半塊幹餅遞了過去,這是他之前存放在儲存空間裡的,裡面的物資足夠他在荒野生存半年,但放到這片居民區,可能一人也分不到多少。
老人愣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還是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接過,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咀嚼,剩下的則用破布包好,揣進懷裡。嘴裡的幹餅在唾液的浸潤下慢慢軟化,散發出甜味,老人的眼眶有些發紅,這是他第二次嚐到這種味道,第一次還是三年前,王女殿下派人分發救濟糧的時候,那時候在米袋裡,還有一小塊很是粗糙的蔗糖,但那是他第一次嚐到甜味。
大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老人將幹餅收好,他心中對那位王女的好奇又深了幾分,看來那位穿越者就是王女殿下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什麼個情況,又來自什麼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