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畢竟是隔壁學校的事情,離他們這裡還有幾條街呢,就算想去看,現在也沒什麼時間,忙的渾身是汗的將帳篷、床鋪弄好,學生們便收到訊息,接下來他們還要繼續上課,外面的安保則交由部隊進行接管。
聽到這個訊息,一些學生甚至被氣笑了,這踏馬都世界末日了,他們居然還要上課?!但很快,笑聲就變成了沉默。因為他們也明白,如果學校這些秩序還在,就證明一切都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他們也還能無憂無慮的度過一段時間。
乖巧坐回教室,他們卻難以集中注意力,臺上的老師們見狀也暫時放棄繼續上課,而是讓孩子們好好休息一下,一些教室還放起了電影,試圖用這種辦法來減少孩子們內心的恐慌與對家裡的擔憂。
當然這種安排也不是任何一個家長都同意的,學校本身也怕擔責,但上面的態度十分強硬,甚至安排了駐軍,每個學校內都有一個班計程車兵駐守,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情況。家長們本來還想投訴,但也發現投訴電話根本打不通,只能無奈作罷。
至於上門來找學校要人的,更是被門口計程車兵攔下,好說歹說都不讓進,只能隔著鐵柵欄遠遠望一眼自己的孩子,叮囑好好學習,和同學們好好相處,不要頂撞老師。一些學生紅著眼眶站在護欄邊,他們也想回家,也想吃家裡的飯菜。
一些運氣好的學生伸手接過爸媽帶來的換洗衣物和零食,隔著鐵柵欄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被老師帶回教室,按照上面的計劃,至少要等到三個月,等局勢穩定下來,他們才能回家。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且在這段時間裡,他們除了正常的課程外,還增加了野外求生、野菜辨認以及體育鍛煉等。
這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訊息,至少如英語課這種大部分人都頗為絕望的課程數量減少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實用的生存技能訓練。而負責這方面的則是軍隊的教官,考慮到這群孩子的可塑性以及未來的災難,他們必須掌握在極端環境下活下去的本領。
童夢溪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臉有些灰撲撲的,她抬起頭看向面前尷尬的張妍,咬牙切齒:“不是,姐妹,你不是說你老家是農村的嗎?!為什麼你連這種火都生不了!”
“這,我,哎呀,這年頭用灶的都少了很多了好吧,也不是所有農村都窮的尿血,我們那也是用的天然氣的好吧。”張妍也有些氣急敗壞,她將木材往地上一扔,而盛盈還有沈美娜也尷尬的站在旁邊,她們連灶都沒見過,更不好說了。
童夢溪洩氣的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堆冒著濃煙卻死活燃不起來的柴火,無奈的嘆了口氣。而教官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但並未打算上前,她們現在只是吵架,又不是發生了肢體衝突,更何況在野外心態也是最重要的,她們必須學會自己解決問題。
張妍撥出一口氣,將地上的柴火又規整好,接著重新拿起打火機:“唉,咱們還是繼續吧,這個我儘量回憶一下,看能不能想起來童年時期的記憶,這還是有打火機,回頭讓咱們荒野求生可咋整啊。”
女孩們頓時一陣嘆氣,這該死的世界末日,喪屍危機,哦,還有蟲群危機,簡直可惡!但抱怨歸抱怨,她們還是蹲下身,圍成一圈,重新研究起那堆冒煙的柴火。女孩們很快找到解決辦法,之前是柴火弄得太厚太多了,這次放少一些,就沒事了。
看著燃起來的篝火,女孩們頓時熱淚盈眶,彷彿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壯舉,看著燃起來的火堆,教官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在成績單上打了個勾,至於其他一節課都還沒有完成生火的同學,只能後面補課了。
“乖女兒,我的溪溪。”童夢溪的媽媽抓著女兒的手,眼眶微紅:“我的溪溪,你受苦了,媽媽都看不到,我的寶貝啊。”
欄杆邊,其他的家長也好不到哪裡去,有的抹著眼淚,有的隔著鐵欄拼命往孩子手裡塞吃食和換洗衣物,就希望讓孩子能少受點罪。童夢溪鼻子一酸,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認真的看著媽媽,尤其是媽媽額頭的白髮。
“沒事的,媽媽,教官都很好,學校也很好,我們睡在帳篷裡,周圍都是有軍人叔叔阿姨巡邏的。食堂的飯菜也還好,也不是網上說的那麼難吃。”童夢溪說著說著又擦起眼淚,母女倆頓時抱著小聲哭起來。
但也不是所有的家長都這樣,遠處頓時響起一陣責罵聲,聲音尖銳刺耳,聽著就讓人十分難受:“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處理不好!我生你是幹嘛的!你要是不想讀就給我滾!別叫我媽!”
門口的保安和教官都皺起了眉頭,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不算很好的女人正衝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大聲斥責,女孩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卻一聲不吭。有幾個家長心疼那孩子,便上前想要勸說一二。
“這位家長,孩子也不是沒盡力,現在孩子不僅要學課本上的東西,孩子的壓力也大。”一個老婆婆開口想要勸說一下,但那女人猛地轉身,惡狠狠的盯著老婆婆,隨即快步幾下走到老婆婆面前,指著她的鼻子。
“我管我女兒,關你什麼事!她要是真的不想讀,那就給我滾回去幹活!還有你們,憑什麼把人關在學校裡!家裡活都沒人幹了!”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這下就連軍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一名教官快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女人。
女人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卻還是梗著脖子,聲音卻低了幾分:“怎、怎麼?我說錯了嗎?我女兒的事,關你們什麼事!而且還不能回去,咋的,飯錢誰給!住宿費誰給!你們就是刮窮人的錢!”
聽到這話,一些家長都下意識看向軍人,想聽聽他們是怎麼解釋的,教官深吸一口氣,隨後轉身看向一眾家長:“各位家長,我知道你們對現在的政策有意見,但請大家冷靜,這是為了確保孩子們的安全,至於大家擔心的費用問題,孩子們的食宿費用則由國家承擔!”
女人還想繼續說,但注意到那軍人的表情嚴肅,也不敢再鬧,但還是惡狠狠的轉身瞪了眼那瘦弱的女生,隨即轉身離開。童夢溪和她的母親也默默收回視線,看來這種辦法在這會倒是能保護一些學生了。
“探視”時間結束,家長們也各自散去,如今在滬海市的喪屍全被清理完畢,城市也算是逐漸穩定下來,所以一些家長也確實不太理解為什麼還要把學生關在學校裡,但他們不放心學校,卻對軍人部隊十分信任,所以即便心中仍有疑慮,也還是選擇配合。
童夢溪和夥伴們碰頭,另外三人的眼眶都紅紅的,顯然剛才與家人分別時都哭過一場,而童夢溪說起之前看到的事情,三人都有些驚訝和憤怒,她們不理解憑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難道那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嗎?
只是那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她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還是稍微打聽了一下那個孩子的情況,過去問了問,才知道那女孩叫林小禾,家裡條件確實不好,下面還有一個弟弟,父母也是重男輕女,所以這次她的母親才這麼激動,畢竟家裡少了個幹活的人。
沈美娜聽完後嘆了口氣,簡單安慰了一下林小禾便回到了自己的班級裡,但她們也只是以為是一場雖然讓人討厭的家庭矛盾,等到林小禾更大些便能想辦法逃離的那種,卻沒想到第二天她們就聽說林小禾的父母遭遇意外死亡,只剩下在學校裡上課的弟弟。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裡,讓童夢溪她們都有些不知道是該說世事無常,還是該說死得其所,但她們也好奇那兩個人是怎麼被殺死的?又是被誰殺的。但看到抹著眼淚的林小禾,她們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