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表面上客客氣氣,但一來一回的對話裡,卻是針鋒相對,別有一番味道。
張英打算就此收尾,結束這場無意義的交鋒,正要拱手告辭,索額圖卻不肯放人,連忙開口攔下。“張相不妨猜猜,今兒陛下與太子爺這場和談,最終能不能談出個結果?”
張英順勢推脫,笑了笑:
“索相,這方面您是專家。這問題,該我向你請教才是,不知索相怎麼看?”
索額圖嘿嘿一笑:
“依我看,十有八九能成。陛下一生傲骨,可真到了關鍵時候,最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而且張相,和談成功,對你而言才是最好的結局。”
“你老家江南毗鄰大海,一旦日不落帝國入侵,江南富庶之地首當其衝,必定慘遭炮火蹂躪。”“到時候,受苦受難的可都是你的鄉里鄉親啊。”
前面所有的旁敲側擊,張英都心如止水、置若罔聞,可這句話,卻讓他臉色一變,心頭一沉。自打得知西洋聯軍即將入侵的訊息,張英便暗中蒐羅了無數情報,對這群外敵的手段瞭如指掌。他們開戰向來專挑沿海富庶地區下手,繁華江南正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更關鍵的是,朝廷精銳軍備大多駐守西北邊防,江南兵力薄弱、戰力空虛,根本不堪一擊。眼下,唯有幹熙帝和太子同心協力,才有可能凝聚舉國之力,抗衡外敵,保住大好河山。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短暫心緒翻湧之後,張英迅速穩住心態,笑著回道:
“索相多慮了。陛下與太子爺皆是天縱睿智,你我能想到的利弊,他們肯定考慮過了。”
“我等只需安分守己,無需妄議聖斷。”
索額圖還想再說些什麼,園外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通傳:“太子爺駕到!”
索額圖當即掏出懷錶一看,已經到了上午的九點四十五分。
原定十點才開始會談,太子競然提前一刻鐘到場。
不過,如今太子是他唯一的靠山,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準備上前迎接。
“太子爺駕到,我前去迎駕,張相自便。”
張英微微一頓,沉聲道:
“太子乃國之儲君,只要陛下未曾下旨廢儲,便是名正言順的東宮主子。為人臣子,自當一同迎駕。”說罷,便跟著索額圖一同走向墨梅園門口。
索額圖側頭瞥了他一眼,心裡暗自感慨:
張英這老東西還真不愧是不倒翁,他能穩居朝堂多年,果然不是偶然。
這般風雨飄搖、局勢對立的時刻,還敢坦然迎候太子,這份眼光和魄力,當真絕了。
不多時,太子沈葉的馬車緩緩駛來。
鮑鐵虎率領一眾貼身侍衛前後護持,浩浩蕩蕩,氣勢十足,穩穩地停在梅園門前。
沈葉掀簾下車,見索額圖、張英二人迎候,當即露出溫和笑意,開口道:
“兩位大人免禮,今日辛苦二位操勞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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