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地方人多眼雜,或藏有危險,公子若想飲酒,不如沽酒回府暢飲?”
“不用了,這裡就很不錯,來,典君,且與我落座暢飲。”
羊耽笑著擺了擺手,然後選了一處角落的桌子,朝著酒家要了濁酒一斤。
這等市井酒肆的酒,更顯渾濁,且口感也相對差一點,需要以火爐溫過後再飲,入喉的苦澀感才會變淡一些。
飲慣了各類美酒的羊耽,初飲市井濁酒,一時不免覺得口感一般。
不過,典韋顯然很是適應,在刻意地坐在更外圍遮擋羊耽的身影之餘,熟練地為羊耽與自己溫酒,並且典韋一口飲下,滿臉舒暢之色地說道。
“許久不飲,一時甚是懷念。”
“典君說得平日裡我短缺了你的酒水似的。”羊耽沒好氣地說道。
典韋咧嘴一笑,答道。
“不一樣,不一樣,公子所賜的美酒自然是佳釀,但這種酒喝起來就感覺更糙,更有勁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有勁。”
羊耽見狀,也知典韋乃是能與張飛拼酒的海量,這一斤濁酒可經不起典韋這般猛造,便又讓酒家多送了兩斤濁酒上來。
再加上幾個下酒小菜。
安坐於酒肆一角,與典韋對飲,不時又夾著小菜送入口中之餘,羊耽也在側耳傾聽著酒肆內其餘人的交談。
在昨日與荀彧的交談中,荀彧提醒羊耽不可深居簡出,其本意乃是提醒羊耽在朝堂中的地位本質上不是來自於天子的信任,而是來自於士林中的影響力。
因此,羊耽可以與外戚交惡,甚至可以與天子交惡,但卻要保證在士林中的影響力沒有衰退。
只要羊耽在士林中的影響力依舊,那麼在朝堂中的地位方能有著強力的保障。
尤其是在劉宏大肆賣官鬻爵之後,三公淪為象徵性的虛銜,這使得品級大小不再是最重要。
縱使羊耽仍只是少傅,也足以使無數士人相繼追隨……
荀彧的提醒,讓羊耽頓感茅塞頓開,甚至一時間想到了更多的關鍵所在,所以有了今日的酒肆之行。
荀彧的話說得沒錯,羊耽的根基在士林,在萬千士人的追捧,那麼羊耽就不能脫離士人群體。
因此,羊耽需要一個不斷接觸廣大士人的渠道。
前往太學院太過於敏感,也太過於正式……
而酒肆無疑是個好地方,恰好羊耽不久前才將何進所贈錢財充為洛陽士人的酒肆之資,會到酒肆來看一看,卻是再正常不過了。
酒肆之內有人來人往,相對環境又是略顯昏暗,兼之有典韋魁梧高大的身形遮擋,因此羊耽坐於一角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卻仍無人認出羊耽。
羊耽也是不急,與典韋對飲之餘,低聲談笑著洛陽之景,就似是一對剛到洛陽遊學的主僕,並未如何引人注意。
不過,又見三個士人裝扮的寒門士子走進了酒肆,第一時間卻是手臂揚起,朝著酒肆內計程車人們高呼“明月”。
頓時,大半已經落座計程車人,紛紛也以著同樣的禮節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