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乃是從太原郡再入上黨郡,如此方能從位於上黨郡內的部分太行八徑出太行山脈,威逼洛陽所在。”
“然,白波賊,烏合之眾也,糧草補給多依賴於就地劫掠,如何能驅使大軍翻越太行山脈?”
“此道白波賊不選則罷了,若是選了此道,怕是烏合之眾再多,走出太行山脈之時也是十不存一,實乃自尋死路也。”
劉協儘管有些似懂非懂,但一時也是聽得津津有味,覺得先生有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感覺。
劉辯也是聽得心中激盪,不過卻也沒有忘記配合羊耽,追問道。
“那第二條路線又是如何?”
“與其說是第二條路線,實則卻是白波賊欲進犯河內郡唯一的行軍路線,那便是從太原郡沿汾河一路南下,如此既能在沿途劫掠補給,還能收集船隻借水道緩解糧草補給壓力。”
羊耽如此說著,然後沿著地圖上的汾水手指劃了一條細長的痕跡,笑道。
“沿汾水南下,看似與出太行山脈相比乃是一片坦途,實則一路多有狹窄險阻之處,甚至無須關隘阻擋。”
“但有一良將調兵三千尋找一處易守難攻且兵力無處展開的險要之地進行安營紮寨,白波賊縱有大軍十萬,阻擋三五個月又有何難?”
“如此不說大破白波賊,卻能教白波賊威勢再大,也難威脅司隸分毫。”
劉辯聽得目露精光,但回想起何進所交代的要害,忍不住皺眉道。
“先生此計自然是極好,能保司隸百姓不受刀兵之禍,但幷州莫非就如此置之不管,任由賊人肆虐不成?”
事實上,羊耽此法或許比劉表的提議要顯得高明許多,但本質上無疑還是將白波賊擋在司隸之外,但如何解決白波賊,解決幷州糜爛局勢卻是沒有涉及。
羊耽聞言,稍作沉吟後,嘆息道。
“提出於汾水險要之地安營紮寨阻攔,也確實只是保司隸不失的權宜之計。”
“且不瞞二位殿下,於臣而言,白波賊眾雖多,但不過是烏合之眾,反掌可滅之。”
“眼下幷州局勢糜爛至此,臣真正所慮者,並非是白波賊,實乃休屠胡人與鮮卑胡人此二者也。”
說到此處,羊耽抬手往著盡數被鮮卑所佔的河套地區一劃,然後開口道。
“雖說自檀石槐與和連父子死後,鮮卑內亂,幷州周邊的鮮卑分為步度根與軻比能兩個集團相互激烈爭鬥,但就怕鮮卑眼見幷州大亂之際,也跟著出兵劫掠。”
“如此,幷州危矣,有一州之地盡數淪喪之險!且一旦幷州皆為鮮卑所據,則能居高而下俯瞰司隸以及河北平原……”
“屆時,不論鮮卑南下威脅司隸,亦或是趁冀州兵力多被抽調北上之際,與烏桓人遙相呼應夾擊冀州,皆可使大漢有存亡之危!”
羊耽的言辭之中滿是凝重之色,配合著那一張開啟的地圖,直觀的衝擊力撲面而來。
不僅年幼的劉協聽得冷汗直冒,宮室外候著的宦官更有兩股戰戰者。
劉辯同樣也有幾分慌了,甚至顧不得隱藏內心深處對羊耽的依賴感,下意識開口道。
“先生,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