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也在一側旁聽著的趙雲,一時只覺得眼界大開。
太原郡局勢之惡劣,讓趙雲心中甚是擔憂。
不過,在主公與荀彧、荀攸如此你來我往的討論下,不僅迅速將當下局勢梳理得明明白白,還提出了一條似乎大有可為的對敵妙策。
如何拖延白波賊南下的步伐?
如何讓鄔縣周邊的縣城死守,反倒成了當下擺在面前的第一個難題。
荀攸稍作思索後,開口道。
“白波賊自西河郡而來,一路已在大陵縣、平陶縣等大肆劫掠,裹挾青壯,惡名傳及祁縣、晉陽,想必鄔縣周邊百姓訊息再如何閉塞也有所耳聞,只是未必知悉全貌,更不知白波賊動向如何……”
頓了頓,荀攸拱手而道。
“因此,主公若能遣人往鄔縣一帶市井宣揚白波賊之舉,言及白波賊城破則家亡,必能激起百姓們依託城池奮死抵擋之心。”
“兼之白波賊缺乏攻城器械,並不善於攻城,只需城中有主心骨,抵擋白波賊大有可能。”
荀彧卻是不似荀攸那般樂觀,平靜地陳述著。
“同為太原官吏,對於暗中變賣糧草器械之事,太原郡太守做得再如何隱秘,各地縣令也必然有所耳聞。”
“即便武猛從事張揚已然極力封鎖太原郡太守棄官之事,但鄔縣等縣令又豈會不知面對白波賊劫掠必無馳援,或許那些縣令也都已經棄官而去了。”
此言一齣,讓氣氛都顯得沉重三分。
看似一個小小縣令無足輕重,但在這等緊要關頭,各地縣城無有縣令主持大局,縱使百姓們有殺賊之心,亦不過是一盆散沙,難成大事。
在賣官鬻爵盛行的當下,各地官員為碩鼠者多,一心護佑百姓者少。
尤其是大漢實行的是“三互法”,為官者需要回避本籍,這使得幷州官員必然都不是幷州人。
這也是太原、雁門、五原三郡太守面對幷州之亂,為保全性命會毫不猶豫棄官而逃的原因所在。
反倒由於各級小吏多是幷州人,這才使得官府並未因此徹底停止運轉。
因此,荀彧對於激起那些買官上任的縣令死戰之心,並不怎麼抱有希望。
即便荀彧同樣清楚十餘萬白波賊中,老弱婦孺就佔了相當一部分,在剩餘的青壯中也僅僅只有一部分勉強算得上是戰兵。
可白波賊這個數量顯得太過於驚人,太原郡又是軍備廢弛,各地縣令勢必惶恐。
面對著荀彧那近乎無解的問題,羊耽心中閃過著種種設想,但又一一否決。
誠然,羊耽或許能夠以幷州都督的身份強令鄔縣一帶的縣城官吏死守到底,凡有怯戰城破者,定斬不饒。
可這只是一種過度理想的設想罷了。
一旦羊耽下達了這麼一條命令,那麼鄔縣周邊的縣城自知不敵白波賊,又感覺成為了羊耽拖延時間的犧牲品,那麼舉城投降白波賊都不是不可能的。
人,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想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