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高順心中既是慚愧,又是感動之餘,卻也沒有忘記羊耽急召自己前去鄔縣的軍令。
界休城內自然不會連一匹馬都沒有,但多是劣馬,且都是公家的馬,並不是高順個人的。
公私分明,乃是高順一貫的行事作風。
且高順本人素來清白,不行貪腐之事,這也使得高順擔任縣尉兩年有餘,多受縣令與縣丞打壓排擠不說,高順家中餘錢尚且不足以購置一匹馬代步。
因此,高順心中大感自己不配騎乘這等貴重良駒,但又深知軍令如山,都督急召前去,那便一刻都不能耽擱。
旋即,高順匆匆安排了一番界休城防,以免自己離開界休期間有賊人擾襲後,就即刻翻身上馬,孤身趕往鄔縣。
鄔縣與界休兩地相隔不過三十餘里,以羊耽所賜良駒的腳力,疾馳跨越三十餘里無須一個時辰……
也就在高順抵達鄔縣之前,返回覆命的遊俠騎將高順所言一一當面向羊耽稟報。
這讓羊耽為之微微皺眉。
若是從遊俠騎所稟,高順此人無疑盡顯傲上且狂妄,居功自傲,這一位界休縣尉完全沒有將自己這個幷州都督放在眼裡的意思。
“界休縣尉當真是如此說的?”羊耽問道。
“不敢有一句虛言。”這位覆命的遊俠騎語氣之中仍是難掩怒火中燒。
所謂主辱臣死。
一眾遊俠騎對於羊耽可謂是忠心耿耿,更是見不得這等狂妄之徒竟敢對羊耽這般倨傲。
羊耽自然也是清楚遊俠騎對於自己的忠誠,但卻也沒有偏聽偏信一人之言。
不是基於高順在歷史中留下的形象,而是羊耽又特意瞭解一番高順的事蹟,發現其人在鄔縣也是頗有名氣。
高順與當地縣令、縣丞不和,多有矛盾,身處官場卻是從不飲酒,不赴宴,不受賄,只知進行訓練士卒、緝捕盜賊、維繫治安等本職,也算是幷州官場的一朵奇葩。
從所瞭解的事蹟中,羊耽對高順所產生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個只知踏踏實實地埋頭履行本職之人,這等性子有些傲上,不卑不亢,羊耽覺得或許不足為奇。
可說高順言行狂妄,卻是讓羊耽心生幾分狐疑,覺得會不會是遊俠騎傳令之時與高順爆發了什麼衝突,故以使得雙方產生了誤解。
羊耽轉而又細細地詢問了一遍傳令過程的種種細節,並無頭緒,然後暗自計較了一番後,打算親往界休走上一趟。
眼下白波賊退後十里紮營,一直在砍伐樹木打造攻城器械,短則兩三天內還不會攻城,兼之又有大量遊俠騎在監視白波賊動向,所以羊耽暫離鄔縣小半天也是無妨。
除了高順乃是一個難得的人才,讓如今急缺人手的羊耽生出了濃烈的愛才之心外,更重要的是羊耽頗為看重界休那疑似精銳的八百守軍。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羊耽還是喚來趙雲叮囑了一番自己不在期間須得盯緊城防,還傳令一千上黨騎兵隨行護衛。
而後,羊耽又迅速處理了一些亟待解決的文書,得知上黨騎兵已經整備完畢,這才在典韋的陪同下往著縣衙外走去。
隱隱胖了一圈的碧影青麟馬也已經被牽到了縣衙正門之外,羊耽靈敏地翻身上馬,正欲啟程,目光驟然落在了街道另一側的一匹馬身上。
那匹馬,正是羊耽為高順所挑選的上好良馬。
羊耽沒有特意鑽研什麼相馬之術,但是自己的坐騎碧影青麟馬有著一個惡習,那就是隻親近賣相上佳的良馬或千里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