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輕咳了幾聲,臉上反倒多出了幾分笑容,道。
“直至得知羊叔稷為驅逐休屠胡人,光復西河郡漢土,廣發《告郡國士人書》以籌備錢糧之時,我方才驟然發現能為主公分憂之人,正是羊叔稷。”
董卓下意識直起身子,然後皺眉道。
“此話何解?莫非是讓我向羊耽示好,透過羊耽上書朝廷保住兵權?”
“並非如此……”
李儒那顯得陰鷙的眼神一眯,說道。
“朝廷有意削主公兵權,其根本在於西涼叛亂之勢漸小,而主公經過四年經營,手中西涼精銳數量日益龐大,又有皇甫嵩、張溫、孫堅等人屢屢向朝廷進言,這才讓天子漸漸注意到了主公手中兵權。”
“此前儒提議在幷州組織叛兵劫掠司隸,本質上就是為了讓主公能夠擁兵自重,以緩天子削減主公兵權之心,甚至不得不倚重主公設法平叛。”
“因而,如何保住主公的兵權,關鍵在於如何讓天子深感威脅,繼而不得不倚重主公手中的西涼精銳。”
此中道理,董卓自然清楚,但心中疑惑卻是更甚,轉而問道。
“可這與羊耽有何關聯?文優為何覺得羊耽能讓保住我手中的兵權。”
“功高震主!”
李儒吐出了一個詞,笑道。
“羊叔稷欲為冠軍侯或長平侯,可當今天子可不是孝武皇帝,如何能容得下羊叔稷?”
“更何況就是昔日的冠軍侯或長平侯,在士林之中的聲望與羊叔稷相比亦有皓月螢火之別。”
董卓聞言,也覺得眼前一亮,說道。
“文優覺得天子不會信任羊耽?”
“自然不會。”
李儒肯定地說道。
“當今天子昏庸且多疑,只是礙於局勢不得不加封羊叔稷為破鮮卑中郎將領幷州都督掌管幷州一應軍政大事。”
“羊叔稷堪堪維持住幷州局勢,又或是徐徐解決幷州困境,這才是天子所想要看到的。”
“然而,羊叔稷入幷州不足一月,就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平定白波賊,取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然後兵鋒又直指西河郡,意在驅逐匈奴,這等威勢必然能使羊叔稷在士林的威望更甚,卻也會讓天子心生憂慮。”
“咳咳咳……”
說到了興奮之處,李儒那有些沒有血色的臉龐浮現了幾分潮紅之色,輕咳了幾聲。
“更何況,羊叔稷號召河東郡、河內郡世家援助錢糧,確能迅速解決幷州錢糧不足的問題,但這傳到天子耳中,天子又會如何覺得?”
聽到這裡,董卓已然徹底明白了李儒的意思。
今日,河東郡與河內郡的世家願意在羊耽的一紙號召下,積極地捐贈錢糧。
那明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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