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周升騰而起的火光之中,比拔的臉色顯得沒有半點血色。
敗了?
雙方兵力的對比應該是兩萬騎兵對一萬多的步卒,明明是我方佔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這裡會出現大量漢軍在此設伏?
派遣往太原郡的大量探子,為何連半點訊息都沒有提前傳來。
比拔不理解,完全不理解這些神兵天降的漢軍伏兵從何而來。
“大王,快走,大王……”
直至急促的提醒在耳邊響起,這才讓比拔回過神來,眼中多了一絲神采,喃喃道。
“冷靜,冷靜……派遣往太原郡的探子極多,漢軍絕對不可能瞞得過所有探子調動大軍進入雲中山……”
“所以,伏兵數量絕對不多,這是在虛張聲勢!虛張聲勢!!!”
比拔強提一口氣喊了出來。
可目光所及之處,休屠大軍已然是一片大亂,所有休屠胡人都在爭先恐後地往著沒有大火與漢軍的方向逃離。
即便比拔認為漢軍伏兵的數量同樣不多,但這等情況下別說組織匈奴勇士反攻,就連穩住陣腳都不可能。
忽然,比拔想到了什麼,向著左右的親兵急問了起來。
“對了,楊先生說不準有妙計,楊先生何在?快快將楊先生請……”
然而,比拔驟然間就看到穿著一身扎眼士子袍的楊奉,不知何時已經在亂軍之中逃到了數十步開外。
“該死的漢人,若能脫得此難,我誓殺汝。”
比拔一時心中大恨,完全沒想到自己多有厚待的楊奉跑得如此之快。
而就在此時,一名親衛聲音驚恐地提醒道。
“那漢將正衝著大王而來,大王快走……”
比拔扭過頭,同樣也發現了呂布正在亂軍之中朝自己的方向衝殺了過來。
看著那夜色之中仍能看見時刻捲起血色的方天畫戟,比拔頓時被驚得肝膽俱裂,後頸直生涼意。
當即,比拔再也顧不得考慮敗軍的後果,本能拍馬就逃,遠離那個名為“九原呂布”的怪物。
然而,此時此刻的漢軍佔盡了地利、人和,又有大火封鎖著休屠胡人的退路。
留給休屠胡人撤退的出路並未徹底封死,這既是漢軍做不到,同時也是為了避免休屠胡人困獸猶鬥的刻意為之。
就有如一個蓋上了蓋子的大甕,留了幾個口子冒氣,但對於潰敗的休屠胡人而言想要離開這個大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無疑是慘重的。
混亂的馬匹,亂跑的牛羊,哀嚎的傷者,遍地的血跡都在這片月色與火光之中錯雜映照。
這一戰,一直從傍晚時分持續到了子時夜深,潰逃的休屠胡人一路被追殺了三十里之遠,方才與漢軍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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