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與荀攸再度站到了那一個沙盤的兩側。
羊耽拿著代表呂布這一支騎兵的黑色小旗往著西安陽城的方向一插,然後將原本圍著西安陽城的紅色小旗盡數拔了起來丟到一旁,道。
“奉先這一戰以弱勝強擊潰鮮卑胡人,西安陽城之圍已解。”
荀攸為之頷首,轉而卻在西安陽城往東臨近黃河的一處位置接連補充了三支紅色小旗,道。
“胡人並非漢人,漢人大軍倘若經歷如此大潰,最後能夠收攏的兵馬怕是十不存三,但那些鮮卑人即便被擊潰,也會自行設法聚攏抱團。”
“因而,那萬餘鮮卑騎兵即便已遭重創,但零零散散匯聚回去的兵力料想不會低於七千。”
羊耽沒有反駁荀攸的這一點推論,任由荀攸如此補充了三支紅色小旗之餘,開口道。
“不過經此一戰,那些重新聚攏的鮮卑潰兵也是再難戰意,軍心渙散,不說還有沒有直面奉先所率領騎兵的勇氣,短時間未必還能恢復戰力。”
“不錯!”
荀攸先是陷入了思索當中,然後開口道。
“主公此前由徐晃所調動兵馬的後手都還沒有就位,這一支鮮卑騎兵就遭受了如此重創,這對於主公而言乃是意料之外的狀況,對於軻比能必然更是措手不及。”
“以軻比能的角度看來,夾擊高闕山一帶防線,乃是為了逼迫主公棄守朔方城,同時這也是鮮卑大軍敲開進入五原郡大門的關鍵所在。”
“而主公僅僅調動三千騎兵就瓦解了軻比能佈置在東側的鮮卑騎兵,這無疑是讓軻比能陷入到了兩難當中。”
荀攸一句句地似是在分析當前的局勢,同時也是站在軻比能的角度進行思考以及推演。
“於軻比能而言,眼下佈置在高闕山東側的鮮卑騎兵一時難以對漢軍形成威脅,那麼選擇無非僅有三個。”
“其一:往高闕山東側繼續增兵;其二:那就是放棄透過兵力優勢兩面夾擊高闕山防線的設想,轉而主攻朔方城;其三:那就是直接退兵。”
“主公覺得軻比能會如何選擇?”
羊耽的目光閃爍,心中稍作分析過後,開口道。
“軻比能若是有得選的話,眼下最想選的無疑就是退兵,只可惜,他已經是騎虎難下。”
戰爭並非兒戲。
一開始,軻比能在據悉幷州治所晉陽有大量錢糧匯聚後,心中之所以會萌生攻破晉陽大肆劫掠的念頭。
那是因為軻比能很是清楚幷州的兵力緊缺,又透過休屠胡人進一步試探出了大漢朝廷對於幷州戰事的態度。
因此,軻比能頗有把握,然後出兵,所以被架住了。
在羊耽率領兵馬先一步佔據了朔方城與高闕山一帶後,即便漢軍的兵力遜色於看似聲勢浩大的鮮卑大軍,但勝利的天平已然在往著漢軍一方傾斜。
戰爭當中有無數計謀可以用,但那都只是為了達成目標的手段。
任何計謀,都只是為了目標而服務。
對於軻比能而言,最為根本的目標就是在沒有大量折損兵力的前提下完成劫掠,如此既能挽回面子,樹立威望,又能讓所掌握的鮮卑部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
只不過,局勢發展的軌跡正在不斷偏離著軻比能的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