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群臣陸續進入大殿之中,還不等群臣準備如往日那般假寐一陣,劉宏就罕有的準時上朝。
君臣見禮過後,劉宏特意開口道。
“秋意漸濃,給老太傅多準備兩個墊子,可莫要著涼了。”
“謝陛下隆恩。”
袁滂起身謝恩,然後開口道。“臣有一事啟奏,懇請陛下允許。”
此言一齣,朝中不少公卿的眉頭下意識為之一凝。
老太傅袁滂向來就是朝堂中的吉祥物,無人敢惹,且袁滂也鮮有插手具體的政務,這般朝會一開始就急切開口更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老太傅但說無妨。”
劉宏那同樣顯得溫和的態度,也讓一些朝臣敏銳地感覺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幷州大捷,二十萬鮮卑大軍為羊都督所退,但鮮卑賊子仍盤踞於河套,竊居漢土,天下人無不欲淨掃邊塞煙,以瞻陵闕。”
“然,羊都督一州之力獨擋鮮卑,或可大勝,尚不足以興王師光復河套,懇請陛下調撥錢糧北上,以助大軍早日開拔收回漢土。”
袁滂那有些渾濁低沉的聲音,一時顯得卻是極具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而,在袁滂的話音落下後,大將軍派系的官員反應過來後,一時相繼出言反對。
儘管反對的理由不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大將軍何進在暗中進行授意。
不僅僅是何進擔心羊耽會威脅他的地位,還因為國庫的錢糧本就不多,甚至可以說這個份額就是固定的。
如今倘若撥了一部分給羊耽,那麼主要蒙受損失的無疑就是大將軍派系。
這等損害自身利益,資助政敵之事,何進又怎麼可能會願意做?
一時間,大將軍派系與明月黨幾乎是吵成一團,各種攻擊對罵,再加上十常侍派系還從中不斷拱火,這讓整個朝會顯得是一片雜亂。
劉宏縱容著群臣如此爭吵了片刻後,方才示意張讓出言控制局面壓下爭吵,然後開口道。
“老太傅所言甚是在理,收復河套乃是一等一的大事,朕應當鼎力支援羊卿……”
頓了頓,劉宏轉而朝著大司農周忠問道。“大司農,國庫之內還有多少錢糧,又能撥發多少錢糧送往幷州?”
周忠本是親近大將軍派系的九卿之一,但由於從子周瑜拜在了羊耽門下,使得周忠對於明月黨暗中也不乏支援。
面對劉宏這一問,周忠感受著道道目光投了過來,心中暗暗叫苦苦色,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如實稟報道。
“啟奏陛下,國庫空虛,所能動用的錢糧就算盡數撥往幷州,怕是路途所耗的錢糧都會遠遠多於送達的錢糧,且對羊都督用兵河套的錢糧缺口只能說是杯水車薪。”
何進一時忍不住面露得色,一眾明月黨官員則多有嘆息無奈……
而後,袁滂顫顫巍巍地跪伏在地,叩首道。
“老臣自踏入仕途,迄今已歷經七帝,自河套淪陷於胡寇之手,便是夜夜難寐,不知日後該如何顏面去見列位先帝……”
“老臣只恨已是垂垂老矣,未能親率王師征討胡寇,今知羊都督大敗鮮卑,老臣於家中忍不住開懷暢飲為之相賀,以為光復河套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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