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進與袁隗都沒能預料到的是,他們當中出了內奸。
隨著一應計劃方才商定完畢,深受何進信任的王匡就已經將相應內容一一記錄了下來,然後秘密派人送往晉陽。
幾乎是在挑選出來的新任幷州刺史丁原,正在何進的面前被耳提面命之時,羊耽也正瀏覽著何進與袁隗所制定的計劃。
夜色之中,羊耽不急不緩地攤開手中竹簡,一旁的蓓蕾則是捧著油燈進行照明。
片刻過後,羊耽放下了手中竹簡,道。
“計是好計……”
當真深究起來,此計並不複雜,就是簡簡單單的奪權罷了。
經過羊耽一年多的經營,再加上大量錢糧的相助,眼下的幷州無疑是一改往日的破敗弱小。
相反,身處邊陲之地、久經胡寇之禍的幷州兒郎本就相當悍勇,再加上透過鮮卑這塊磨刀石的磨鍊,如今的幷州兵馬足以稱得上是一支雄兵。
更何況,這十萬幷州兵馬當中,還有足足五萬之數的騎兵,放眼整個大漢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兵力。
兵鋒之盛,縱使是董卓在暗中苦心經營多年的西涼兵都明顯不及。
如今何進做出這等決策,無疑是抱著幾分摘果子以及解決政敵的想法……
不過,從這一份將何進與袁隗、袁基詳細密謀對話都記錄得一清二楚的竹簡中,羊耽倒是能夠看出袁隗沒有這麼天真。
起碼,袁隗並不認為空降一個幷州刺史就能從羊耽手中奪權。
“這位袁太傅的用意,看來是想要進一步激化我與何進的矛盾,甚至逼迫我直接起兵造反,另立新君?”
羊耽暗中揣摩著袁隗的真實用心,低聲地說著。
如今雖說新帝已然登基,何進手中掌握著的是朝廷大義,但先帝劉宏駕崩得相當倉促,並未留下遺詔,何進擁立劉辯的做法也顯得是粗糙且倉促。
且先帝劉宏心中所屬的繼位人選始終是劉協,一些忠於先帝劉宏的大臣與宦官,也仍然在試圖擁立劉協。
起碼,掌握著西園八軍大部分兵力的蹇碩,無疑就是明確支援劉協。
只不過何進擁立劉辯的速度太快,又恰逢蹇碩不在洛陽,這才順利定下了大義名分。
這並不代表支援劉協的政治力量就消失了,只是不得已選擇蟄伏罷了。
或許,這也是歷史當中董卓會選擇另立新君的原因,樹立權威是一回事,同時也是為了拉攏先帝劉宏留下來支援劉協的那一股政治力量,從而能夠掌控朝堂。
因此,對於羊耽來說,他自己無疑也具備著直接假少傅之名,言先帝乃是屬意劉協繼位,從而起兵進攻洛陽扶立正統的能力。
如此一來,大將軍與驃騎將軍的政治鬥爭,足以演變成一場席捲整個大漢的戰爭,將大漢最後的遮羞布也徹底扯下來。
待大漢的威嚴徹底喪盡,袁氏取而代之方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聯想到這一層可能,羊耽摩挲著竹簡的拇指一頓,眼睛眯了眯,道。
“老狐狸還當真奸詐,且擔心會引發何進的懷疑,還特意讓袁基代為開口獻計?以表絕無其他用心。”
毋庸置疑,何進絕對沒有想到這一層,身處其中的王匡或許也只是以為袁隗與袁基單純就是在相助何進對付羊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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