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羊耽大體講述了一遍戰況,又提及了董卓自刎前所留遺言,以及董白攜著徐榮等西涼將領歸順之事。
劉辯方才知道在自己睡了過去的這段時間,竟發生瞭如此多的變故,難掩興奮地說道。
“有先生在,這禍亂天下之賊也不過是不足為道的魑魅魍魎罷了。”
“臣不過是盡責耳。”
羊耽答道。
劉辯微微睜大眼睛,道。“先生莫非有意要棄我而去?”
“陛下何出此言?”羊耽問道。
“先生待我,莫非僅有職責所在?”劉辯問道。
羊耽微微沉默,正思索著該如何回答之時,劉辯一手抓住了羊耽的手臂,有些彷徨地說道。
“我接連失了父皇、母后以及兩位舅舅,或漢室宗親數不勝數,可於我而言,僅有先生一人可依靠矣。”
“陛下……”
不給羊耽說話的機會,十四歲的劉辯有些惶恐地說道。
“先生,我知道父皇對不住你,母后與舅舅也對不住你,我……我也對不住先生……”
或許劉辯行事思維遠遠稱不上合格,但對於發生在身邊的事情,無疑還是清楚的。
劉辯清楚昔日劉宏對羊耽的幾分打壓與忌憚,更清楚舅舅何進對羊耽的屢屢針對與迫害。
登基後的劉辯曾試圖維護羊耽,但何進當場便教會了劉辯一個直白的道理。
天子離天很近,但是離人卻是很遠。
沒有何進點頭,劉辯的詔書就走不出行宮,甚至就連下詔的資格都沒有。
劉辯那對羊耽顯得蒼白無力的維護,反而招致了舅舅何進對於羊耽更為激進的針對。
眼下劉辯遭逢大變,所熟悉的舅舅何進與母后何太后都已經身隕,這使得劉辯身邊別說是可用之人,就連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羊耽一句本是謙遜的“盡責”,卻是使得此刻的劉辯一時生出了羊耽待到責任一盡便會離去的感覺。
“這天下雖大,我所能信任依靠之人,就僅有先生了……”
劉辯握著羊耽的手掌不自覺地用力,語氣之中既有些許驚慌,又難掩緊張地說道。
“先生若是職責已盡,便要舍我而去,我又該如何是好?”
羊耽暗自嘆息,一時在自己眼中的劉辯再度與昔日那位皇子辯重合在了一起,然後關切道。
“陛下且放心,這天下未定,社稷未穩,我又豈會舍陛下而去?”
可就算如此,劉辯仍覺得很不放心,認真地說道。
“不行!驃騎將軍這擔子對於先生來說還是太輕,這職責也是太小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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