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羊耽放下了手中的布帛,開口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
“是吧。”
劉辯一拍手掌,眉間的猶豫散去不少,說道。
“我也覺得此事不太妥當,我尊先生為相父,按理來說,萬年公主與先生還差著輩。”
“萬年公主這要是嫁給先生為妻,屆時我倒不知該如何稱呼先生了,我也覺得不太恰當。”
羊耽看著劉辯那模樣,一時有些啞然失笑。
劉辯完全沒有考慮這一提議中所隱藏的深意,反倒是在糾結起了稱呼的問題,宗正劉虞的一番用心卻是落到了空處。
歸根到底,宗正劉虞這無疑是在擔心羊耽會直接謀逆奪位,又怕羊耽會在劉辯未壯之前對天子不利。
假如羊耽娶了萬年公主,那麼便會多上一層外戚的身份。
而對於外戚,只能說東漢朝廷有著一套相當成熟的應對經驗,也能將許多朝廷與權臣的問題,轉化為天子與外戚之間的問題,並且能借外戚之勢直接鞏固天子與朝廷的威嚴。
羊耽倒是記得曾有過數面之緣的萬年公主容貌極美,並且還頗得先帝劉宏的寵愛,乃至於在萬年公主原本的駙馬都尉英年早逝後,還被劉宏特意接回到宮中居住。
也早在幾年前,劉宏就曾考慮讓羊耽尚公主,還是羊續極力從中周旋,這才讓羊耽免了這一遭。
如今,此事無疑算是舊事重提,羊耽自然就更不可能答應。
除卻成為外戚的一些無形限制之外,僅僅就是萬年公主的身份,就註定了就算不是尚公主,而是正兒八經地下嫁,也必然會動搖蔡昭姬的正妻地位,擾得後院不寧。
只不過,就在羊耽淡然一笑,準備略過這一話題之時,劉辯又是嘆息出聲,道。
“只是相父有所不知,倘若僅僅是宗正提議此事,我也不會向相父開這個口。”
“可為難之處在於,萬年公主的態度甚是支援,也是讓我嘗試促成此事。”
“如今得了相父出言拒絕,我也算是對萬年公主有個回覆了。”
萬年公主?
羊耽對此倒是略有些意外,本以為是劉虞暗中推動,萬年公主僅僅就是個傳話的角色,倒是沒想到萬年公主是如此的態度
而劉宏膝下的子女本就不多,如今劉辯在宮中僅剩的親人也就只有萬年公主一人,如此倒也難怪劉辯推脫不了,硬著頭皮開口了。
隨即,羊耽轉而與劉辯暢聊了片刻的書畫技藝,待了大半個時辰後,這才告退離開雲臺殿。
剛走出殿門,羊耽在登上馬車之時,餘光驟然注意到了一道與宮娥裝扮截然不同的倩影。
羊耽的目光微動,順勢掃了過去,那道站在雲臺殿外的身影赫然就是萬年公主。
與兩年前相比,如今的萬年公主出落得更為動人,既有著難以掩蓋的貴氣,又不失嬌俏嫵媚之色。
在羊耽與萬年公主的視線對上之時,只覺得萬年公主的一雙眸子都似是更亮了三分……
不過,羊耽並未停留,也沒有前去與萬年公主敘舊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