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站在原地足足停頓了四五息,神色微微有些變化,然後才開口答道。
“主公所言極是。”
顯然,賈詡已然是明白了羊耽的意思。
也正是明白了,方才以賈詡的城府都難掩幾分驚駭。
羊耽臉上露著笑,絲毫看不出自己適才所暗示之事或會在大漢範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又或者說,羊耽很清楚那將會是什麼樣的畫面。
諸侯一旦真正開始搜刮起世家豪強的錢糧,那麼世家豪強也絕不會選擇坐以待斃,反抗會是必然的。
以大漢士人的剛烈,必然會出現大量的流血,甚至不乏會出現一些世家豪強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烈。
可羊耽即便清楚,但也明白這樣對於這個亂世天下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諸侯得了錢糧,百姓能減少被壓榨錢糧的強度,就連世家豪強都能在這種陣痛中學會兼併土地囤錢囤糧的壞處,朝廷也能讓新政得到大範圍的擁護……
大漢各個階級都能受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羊耽正色地開口道。
“文和啊,我有意讓你以使節的名義前往青州一趟,明面上是為了照看二哥羊衜以及安撫曹孟德,實際上,我希望文和能為曹孟德一番出謀劃策,讓曹孟德明白可以從世家豪強中借取錢糧以解燃眉之急。”
賈詡自詡為“毒士”,一時也不禁感到喉嚨有些發乾。
以賈詡的謀略,已然清楚羊耽這是何意,也清楚羊耽這是為了推行新政,同樣進一步解決世家豪強兼併土地這一弊端。
可正因羊耽的所作所為乃是出於一片至聖公心,這才會顯得這一片至聖公心之下又是那等的漠然。
此為毒計,但卻是大漢的一味良藥。
賈詡緩緩開口問道。
“不知主公是打算讓曹操借多少錢糧?”
“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羊耽笑了笑,說道。
“曹孟德之言雖不知是有幾分真心,但好歹所作所為終究是為了平定亂世,世家豪強徒留錢糧於倉庫無用,還不如儘可能借出助力天下早定。”
頓了頓,羊耽正色問道。
“只不過此事終究難免會有些許兇險,就是不知文和是否願意親往青州一行?”
賈詡的理智無疑是抗拒前往青州的。
一來:曹操的為人只是推斷,未必就不會對賈詡下手;
二來:賈詡此去青州一趟,就算行事再怎麼低調隱晦,待到曹操開始對世家豪強下手之時,必然也會被世家豪強查出來與賈詡有關。
待到那一刻,賈詡將會成為不少士人眼中的亂國之人,也會成為無數世家豪強欲除之而後快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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