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且慢……”
羊耽又邁了兩步追了上來,說道。“此車破舊,如何能越風雪行千里?”
旋即,羊耽讓典韋拉著自己所乘而來的車駕過來,說道。
“此車本是我擔憂妻兒從幷州前來司隸的一路風寒而令匠人打造而成,裡面皆裹有皮毛,縱使外面風雪交加,車內也能溫暖如春。”
“此車已然助我帶著妻兒送到洛陽,如今我便將此車轉贈於文和,希望能為文和抵禦風寒,也能將文和重新帶回到我的身邊。”
看著眼前難掩關切之意的羊耽,賈詡一直在極力壓制的感動再也難以掩蓋,那兩鬢已有些許斑白的臉上多了兩行熱淚流淌而下,哽咽地說道。
“我有何功?得以被主公如何禮遇厚待?”
“文和之功,或不在世人之眼,卻已是見於我心,如何坐不得這一輛馬車?”
羊耽正色答道,沒有給賈詡拒絕的機會,親自扶著賈詡登上了馬車。
過去,賈詡常常私下調侃不屑於那些愚忠之徒,覺得那些人當真是愚不可及;
如今,賈詡腦海裡只有一種為羊耽赴死的衝動,那原本對於此去青州的些許顧慮不僅是不翼而飛,甚至覺得這實在是此生的榮幸。
士為知己者死到底值不值當,賈詡不清楚。
可賈詡清楚自己願意為羊耽赴死而無悔。
【當前與賈詡羈絆值為90】
【見賢思齊條件滿足,可獲取賈詡特質:帷幕之毒,是否獲取?】
羊耽注意到了提示,但暫且沒有理會,而是鄭重地對著賈詡開口道。
“文和,保重,我在洛陽等你歸來。”
“主公也請保重,詡定不負你。”
賈詡鄭重地對羊耽一拜,再拜,三拜過後,這才身體微微有些發顫地走進馬車。
馬車內,點燃著一個小火爐,也確實是如羊耽所言的那般溫暖如春,這一股溫暖也似是徹底化入到了賈詡的心底。
馬車再度啟程往東而去,賈詡終究是忍不住偷偷從縫隙處往回看,看著十里亭越來越遠,看著羊耽在風雪中的身影也是越來越模糊。
待賈詡反應過來之時,抬手往著臉上一擦,方才意識到自己的臉竟然溼了一片。
“這雪可真大啊,化得我臉上都是水了。”
賈詡感嘆了一聲,然後看著手中的書籍,感受著懷中的文書,觸碰著腰間的錦囊……
片刻過後,賈詡臉上的複雜緩緩壓了下去,再度恢復了平時那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的溫和,喃喃地說道。
“古往今來,再也不會有主公這般的聖君明主了……”
“詡受主公大恩,即便是殫精竭慮,粉身碎骨,也定要為主公除去大業上的所有阻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