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並涼二州的異族面對著羊耽的強勢，暫且選擇了低下頭討生活。
這一年冬季，不僅是陰山以北的鮮卑人遣使前來朝廷上表，懇請羊耽能夠允許在幷州重開互市，姿態放得極低極低。
在涼州一帶的徐晃以及張繡做得同樣也是相當不錯，將涼州境內的胡人部落都威懾了一遍，讓他們顯得是格外的安分守己。
內附於涼州的南匈奴單于呼廚泉，更是不知從何處聽聞了羊耽喜愛象棋，還特意派人給羊耽送了一套狼牙象棋棋具。
這也是在大漢正式進入了亂世後，羊耽心中頗有些自得的地方。
不是由於羊耽威懾得素來茹毛飲血的草原異族都學會了漢人送禮的禮節，而是即便暫且還沒能徹底平定內亂，但好歹讓漢人暫免了來自於北方的外患之憂。
羊耽的車駕行走在洛陽城內，目光眺望著這一座千年古城，只覺得自己還需要處理的事情數不勝數，肩膀所能感受到的重量也是更為清晰。
……
賈詡一行沿著暢通的官道往東而去，很快就離開了司隸的範圍，正式進入到兗州的範圍。
在離開中牟縣之時，賈詡特意命人進城進行了一番採辦，然後將一行五十餘人假扮成從司隸出發的商隊。
一些自證商賈身份的文書，賈詡也早就準備妥當，這也是賈詡從一開始所設想的方案。
至於羊耽臨別之時所贈的身份文書，賈詡自然不會輕易就拿出來。
且在進入兗州之後，賈詡有意避免進城，以減少被查驗身份的次數，沿途所需的糧食也是提前在中牟縣就籌備周全。
如今一來，雖說會相當程度地減緩趕路速度，但卻勝在了安全。
只不過，賈詡多繞著城池趕路，途徑了不少鄉鎮村落，沿途所目睹的一些景象，卻是讓賈詡都偶有生出不忍之心。
此前生活在司隸，生活在了羊耽的治下，對於亂世的到來仍沒有多少直觀的感覺。
即便賈詡往中原放出了不少細作，那些細作也往洛陽傳回了大量的情報，但那寥寥幾句寫在了紙面上的話，又如何能與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凍死，餓死，病死的……不計其數。
就鮮有一里相隔的道路沒有屍體出現的。
賈詡曾看著一衣著單薄的老婦與稚童緊抱在路邊一背風大石後，然後雙雙凍死，死後的身體被凍得僵硬，甚至就連死前的神態都還顯得栩栩如生。
被這一幕觸及了一些往事的賈詡，還特意下令挖了一處大坑安葬一對難以分開的婆孫。
可隨著逐漸深入兗州，賈詡沿途所看見的慘狀越來越多，整個人反倒是逐漸麻木了。
且賈詡偶爾在一些鄉里歇息之時，還曾試探地詢問家家戶戶的存糧狀況，所得到的回答卻是一片唉聲嘆氣，那種似是看不見明年的希望在哪裡的神態，讓賈詡都忍不住暗自嘆息。
相對比其餘州郡，身處於中原腹地的兗州看似沒有爆發什麼大戰，但兗州郡內的諸多太守卻是相互攻伐，都有心想要控制兗州。
這也就使得兗州或沒有出現什麼大戰，但小戰亂卻是接連不斷，各郡太守為了補充兵力以及維繫糧草，幾乎是不斷地強徵青壯以及錢糧。
不過是短短半年，兗州已然初顯一片凋零之態，大量的兗州百姓過冬尚且勉強，來年更是不知該如何撐到秋收。
如此親眼可見的狀況，賈詡只感覺比羊耽所預料的還要嚴重不少。
來年的兗州必然會大規模爆發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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