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恰逢月明之時,孫策的心潮澎湃得難以自抑。
面對著既是先生,又是當朝丞相的重託,孫策只覺得就連頭皮都在發麻,都在顫抖不已。
過去,孫策頗受孫堅的影響,不自覺地將振興孫氏先祖的榮光放在了心中。
可當注視著羊耽那一雙深邃幽遠,又似是充滿了信任的雙目,孫策只覺得追求所謂振興孫氏先祖的榮光顯得是這般的膚淺。
今人未必不如古人。
孫氏先祖孫武確實名垂千古,但今人丞相羊公卻未必就及不上先祖,甚至丞相羊公所想要成就的偉業還遠在孫氏先祖之上。
“策,願為先生赴湯蹈火,肝腦塗地,既為大漢羽翼,更為先生鷹犬。”
孫策激昂地單膝跪地下拜,雙手抱拳地高聲說著。
與孫策相比,周瑜無疑顯得理性得多,但同樣也能感受到來自於羊耽的信任。
或許在後世看來,人人皆知孫策與周瑜皆是當世少有的英傑之才,但對於孫策與周瑜本人來說,即便再怎麼自信,終究也不過是一個未曾及冠的少年郎罷了。
如今,作為少年郎的他們特意被當朝丞相召至府內,願以一郡,乃至於一州的安危相托,視之為大漢羽翼。
周瑜同樣也覺得雙目在隱隱冒火,同樣跟著下拜而道。
“縱是日月倒轉,河川逆流,瑜也定然牢記先生教誨,為先生盡力,為大漢守邊,不使叛賊得以越雷池一步。”
羊耽一手一個將孫策與周瑜都從地上扶了起來,雙目流露的是欣慰之色,有種我家兒郎終長成的感覺。
“甚好,甚好,只要你們二人勠力同心,長江以南的諸事,我便能放心了。”
頓了頓,羊耽的手掌再分別拍了拍孫策與周瑜的臂膀,說道。
“我會吩咐下去,讓太學那邊提前考核你們的學業。若是能夠順利透過,你們二人可就是太學改制之後的第一批結業的學子,屆時我會親自為你們二人及冠授官。”
“是!”
孫策與周瑜朗聲應著,眼神尤為明亮。
“去吧,策兒與瑜兒今晚就返回太學好生歇息,然後做好準備應對考核,希望不要讓我失望。”羊耽笑著說道。
“先生放心。”
“定不會讓先生失望的。”
孫策與周瑜分別應了一句,然後才拜別了羊耽告退離去,府門也早就提前備好了丞相府的馬車將他們二人送回到太學當中。
目送著孫策與周瑜二人的離去,羊耽臉上也流露出了幾分唏噓。
以年歲而論,孫策與周瑜自然都還沒有到普遍二十歲的及冠年紀,這算是提前為孫策與周瑜二人及冠。
及冠之後,無論是在世人看來,還是在政治上,孫策與周瑜都將會徹底視為一個成年人。
在這等年紀,孫策與周瑜就要肩負起鎮守荊南,乃至於整個揚州的重任,其中的壓力無疑不會小。
可無論是從能力,還是家世,孫策與周瑜回到長江之南才會稱得上是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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