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一輛從荊南而來的馬車靠近了洛陽。
“主公,洛陽到了,是先回府……”
“不,直接去丞相府。”
孫堅打斷了黃蓋的聲音,毫不猶豫地下令。
當孫堅出現在了丞相府門口,依稀還記得這裡曾是大將軍何進的府邸,世事流轉,此處已然成了丞相的住處。
而後,孫堅奉上拜帖、州牧印信,表明了求見羊耽之意。
片刻過後,當府內傳回了允許孫堅入內的意思,黃蓋還想要上前攙扶孫堅,卻是被孫堅厲聲喝止,然後拖著一條腿,緩緩地往著府內走去。
且在孫堅手中所捧的也不是州牧印信,而是那一捆染血的荊條。
此前,孫堅以為自己在這一刻會遲疑,會忐忑,會不安,會不敢直面……
有負丞相之託,還有何面目回來拜見丞相,又該如何面對丞相?
可當真正拖著一條腿走了進去,孫堅反而心中一片坦然以及幾分欣喜,那是一種時隔多年能夠再度見到丞相所萌生的情緒。
‘又能再次見到丞相了……’
孫堅每每有些艱難地往前挪動一步,腦海裡就不斷有著往事湧上心頭,眼眶漸漸顯得是一片發紅。
與主公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孫堅的人生就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位鬱郁不得志的議郎,搖身一變成了有資格調動地方兵馬平叛的州刺史,然後又成了手握軍政重權的荊州牧。
這等賞識重用之恩,孫堅早已決心以命相報,可結果卻是一時大意痛失了荊州,就連膝蓋也都跟著中了一箭……
當孫堅被引路的小吏帶到了一處涼亭之外,看著那一道身著紅袍的熟悉身形正端坐在其中煮酒。
“嘭!”
無盡感觸湧上了心頭的孫堅重重跪倒在地,以額觸地,雙手捧著荊條向前,高呼。
“孫堅無能,特來請罪。”
涼亭之中溫著酒的羊耽動作略微一頓,然後開口道。
“起來吧。”
“堅失荊北,罪無可赦……”
羊耽以指敲了敲石桌,打斷了孫堅的聲音,反問道。“難不成文臺還要我親自去扶你,你才肯起來不成?”
孫堅臉上流露著幾分惶恐地應道。
“堅不敢。”
“那就起身,然後過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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