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楞了楞,李疏梅素來以為對夏祖德很瞭解,她也認為老夏話裡的意思是查明朱丞星的人際關係,但老費好像有別的看法,難道老夏話裡面果真有深意。
“你說嘛別賣關子了。”馬光平催促。
“我這不就打算說嗎。”費江河瞟了馬光平一眼道,“老夏要的是完整的證據鏈,這證據鏈當中,不僅僅包含朱丞星的人際關係,還包括三名女性死者的人際關係。”
“等一等,唉!”馬光平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說,“老費,你的精神很可貴,但你把這個任務搞覆雜了。現在是我們隊和老賈隊,兩頭同時間在完成任務,他們任務簡單,可能兩三天就完成了,我們的任務要是搞得這麼覆雜,那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完成。”
李疏梅聽完兩人對話,她對兩人的做事風格都很熟悉了,要在以前她一定認為老馬“搗糨糊”,“混日子”,但現在她並不這麼想,要是老賈果真提前很多把任務完成,他們這邊進展緩慢,那結果可想而知,老賈必定耀武揚威地在他們面前顯擺。
費江河卻不依不撓道:“老馬,你要想又做得漂亮又求人表揚,那你大可明天就把任務交上去。”
“什麼叫我求人表揚,”馬光平臉都白了,“我是站在咱們隊看問題,你永遠都是井底之蛙。”
“我井底之蛙?你還是蠹蟲呢!”費江河也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
“怎麼回事啊!”曲青川用力拍了下桌子,瞪著兩個人,“這都能吵起來,都多大歲數了,還像小孩子一眼鬥嘴?”
看來這次曲青川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也許是他心裡有些憋屈,反正沒以前那麼有耐心。
費江河和馬光平終於不說話了,彼此也不看對方,就灰著一張冷臉。
辦公室十分寂靜,沒人開口說話,李疏梅就看著本子一言不發,她知道現在也不適合表態,老費和老馬這次的觀點她很難說更偏向誰,她心裡也無法做到將天平往哪倒。
過了半晌,曲青川嘆了口氣說:“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有些不爽,無非就是案子不完美嘛,老夏不也是希望大家不要留下遺憾,才給我們佈置了這樣的任務,在這件事上,我不想和別人比,咱們就幹咱們的,到時候有什麼不好聽的話我來受。”
大家都不約而同抬眼望著曲青川,費江河更是眼睛明亮,因為曲青川這番話是在支援費江河。
馬光平臉上卻有些覆雜,但他沒有表態,也許在很多時間,他都是被忽略被犧牲的那個,所以這一次他也甘願讓步。
“我決定了,”曲青川說,“老費,我支援你的想法,你帶著疏梅和紫山去調查三名女性死者的社會網路。我不給你們時間約束。我和老馬呢,主要調查朱丞星的社會網路,這也是閆岷卿佈置的任務,調查完,我先去彙報。”
原來曲青川做了一個大的平衡,他並非只是支援費江河的想法,也支援馬光平的想法,所以一分為二,至於時間,肯定會比所有人調查一件事要慢,但他說了,所有的一切他來承擔,這也讓李疏梅很感動。
這番話說下來,費江河和馬光平都服服帖帖了,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好啊。”
任務佈置下來,兩組分開行動,李疏梅跟著費江河祁紫山上車後,費江河就說:“咱們先調查最後一名死者譚芸夏吧,她父親是銀行副行長,身份比較特殊。”
車子前進路上,祁紫山問:“老費,你並不相信朱丞星殺害三名女性死者是隨機作案吧?”
李疏梅正有些困頓時,被祁紫山的這句話點醒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因為在此前,以及各種案情討論會上,所有人都認為,朱丞星是隨機作案。
這三名受害者身份各異,朱丞星選擇她們可能僅僅因為她們都很年輕,都很漂亮,而且有一定的收入,特別是譚芸夏,家庭最為殷實,所以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為朱丞星對她們的選擇是比較隨機的。
換言之,只要年輕、漂亮,有一定收入者,都可能成為朱丞星的目標,這相對來說是比較隨機的。
然而祁紫山的話卻丟擲完全不同的觀點,他好像是在徵求費江河的意見,實際上這才是他心中的想法吧。
他的意思是朱丞星不是隨機作案,而是早早錨定了三名女性死者,他似乎別有目的。
其實她一直覺得祁紫山挺“矛盾”的,他很多時候都像是“淡泊明志”那種,從不爭功,從不爭鋒,但他卻總在關鍵時候提出完全不同的觀點。
李疏梅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前不久,他們仨追蹤朱丞星到倉庫後,在十分迷茫的情況下,祁紫山竟然提出一句,“如果我是朱丞星,我會往回走。”
她當時並沒有多想,但費江河顯然把這句話當真了,結果在會上提了出來,最後果真回到小鎮找到了朱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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