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戰車一樣兇猛的攻勢,林博口誦真言,騰空而起,目光掃向散落一地的鐵質獸籠。
他抬手一勾,獸籠飛起,鐵柵欄如花瓣般綻開,形成一張雨傘傘骨般的半球形罩子,開口正對向轟隆滾來的熊球。
撲隆一聲,滾球進袋。
鋼鐵罩子開口收緊閉合,包裹住鍊金熊,形成一個球形牢籠。
巨獸還想掙扎,手舞足蹈,龐大的力氣將鐵桿壓得形變凸起。
鐵桿如彈簧般扭動了一下,讓鍊金熊的四肢從縫隙伸出。
隨後更多的鐵條飛來,捆住四肢,將它包成一隻烏龜,仰面朝天,把柔軟的胸腹部坦露出來。
林博落在巨獸的腹部,它的掙扎讓肉乎乎、臭烘烘的胸腹就像波浪一樣起伏。
法師確認這危險的傢伙沒有反抗之力,隨後盤膝坐下,雙手觸碰它的皮毛。
表觸內窺法逐步感應鍊金熊的內外構造。
鍊金熊的改造技術更進一步,整條脊椎都被替換,脊髓是一種液態的粘稠金屬,脊椎頂端延伸出金屬絲,連結到已經嚴重癌變的大腦。
大腦沒有疼痛感受器,加上脊椎被替換,許多神經訊號被截留,所以鍊金熊並沒有和其他馬戲團同事一樣,時刻經受義肢改造的折磨。
只不過它雖然不疼,卻也迷糊得很,腦部的腫瘤就有十一個,嚴重擠壓功能區,它能保持正常的行為邏輯已經是魔法的奇蹟了。
瘋侏儒的手藝越來越好,改造也越來越激進。
黃銅機械的數萬個精密結構緊繃、轉動、串聯,發出密集流暢,動力澎湃的嗡鳴。
棘輪咔噠,鉸鏈刷然,它們向法師誇耀自己的能力,歌頌金屬工藝鑄造的集體力量,密集的語句,彷彿雄辯家的演說浪潮。
棕熊兩眼赤紅,呼呼喘氣,還算完好肺臟不斷漲縮,震動的聲帶在黃銅的字詞夾縫裡擠出殘損模糊的話語。
“好、好……給你摸摸……”
法師閉目冥想,感應血肉,傾聽靈魂,追逐若隱若現的真名,遁入鍊金獸過往的每一個瞬息。
不同於抑鬱的戰馬,抱怨的狒狒,喋喋不休的猴子們,棕熊是最享受馬戲團工作的成員。
出生在馬戲團的童星,棕熊曾經是動物界裡走鋼絲的達人,託著平衡杆在高空漫步,長大後又開始鑽火圈,各種特技表演信手拈來,享受觀眾席海潮般的驚呼。
棕熊喜歡這些傢伙,時常會有懂得和動物交流的觀眾誇讚它,那感覺好極了。它一直都想近距離和觀眾互動一下。
林博化作記憶中漫步的幽魂,他坐在觀眾席,看著鍊金熊出場,完成一連串特技表演。
現場滔滔不絕的掌聲響起,動物們各自鑽回獸籠,隨著遮蓋鐵籠的紅布落下,演出應該就此結束。
再然後,一群馬戲團猴子掏出鍊金藥劑砸碎,在籠內形成濃重的煙霧,吸入後的鍊金獸迅速失控,衝破囚牢。
鍊金熊第一個撲進觀眾席。
被嚴重癌變影響的大腦受到藥劑刺激後,完全陷入了幻覺。
它大概以為自己在擁抱這些忠實粉絲,接受人們的讚美和撫摸。對慘嚎和尖叫充耳不聞,對砍在身上的刀劍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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