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站在人群面前，輕聲讓他們都站起。
修會的成員在增長，但教堂還是老樣子，有些小，長椅也不夠多，尤其在週日禮拜的時候，晚到的信徒就只能靠牆站著。
現在一百多號教眾在這裡，還不算太擁擠。
林博叫他們把朝向講經臺的一排排長椅都調轉成朝向中間，信眾在左右分列坐下，他自己沒有站上講經臺，而是坐在中間的長椅上，面朝他們所有人。
椅子之間擺放緊密，像是一個筐，他又讓最遠處的那幾排，可以調轉方向，正對自己，這樣就形成一個方框，中間是一塊空地，什麼都沒有，沒有篝火也沒有長桌，只有他們呼吸的空氣，以及空氣裡一種只有他們自己知曉的奇異氛圍。
大家都聚攏著，信眾久久凝視燈塔管理員的面容，在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忍不住低下頭，但抬起頭時，卻發現那人依舊在凝望著自己。
林博就是靠這種對視，來讓守塔修會的成員勇於直視自己的目光，有了對視，才好方便交流。
“你們要聽我說話，看著我。而不是把我當作飄在雲上的假象。你們很清楚我在你們的身邊，治癒過你們中的一部分人，和你們每個人都說過話。要是這還不夠，你們就上前來，握我的手掌，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林博說得很輕鬆，帶走了許多人一直墜在心頭的惶恐，於是有人忍不住憨笑出聲，周圍人驚訝地看了那人一眼，見守夜人只是點頭，於是更多的笑容在他們臉上綻放。
每次集會日，除了誦經和禮拜，更重要的是交換訊息，商量事務，林博也任由他們交談，修會成員們都撿重要的事情向他稟報。
漁民關注的是氣候和魚群。工人講的是金貝市的物價，坊間傳聞，還有他們工作強度和時間的改動。水手聊起海員市場的行情，颶風過後，船舶陸續出港了。
鎮長向林博呈遞了一份檔案，寫明瞭近幾年來鎮政廳的稅收和各項撥款，公務人員薪酬統計等財政資訊。
石塔鎮的公款總是緊巴巴的，因為這裡既沒有公司，貿易也不發達，只能從居民口袋裡摳錢。
除了市鎮稅、衛生稅、教育稅、公路稅、警務稅等一般稅收，還有各種專項稅費，比如對碼頭出海船隻收稅，對魚市和老街商鋪經營收攤位費，還有勞工建造的房屋也要定期收一筆地租等等。
看著收了一大堆稅種，但每年稅金也就不到十萬銅圓，窮得驚人。
好在收入雖少，支出更少，石塔鎮連下水道都沒修，發電廠、自來水廠一概沒有，除了教堂和學校外，公共基礎設施幾近於無，歸根結底只是一個大號漁村。
鎮政廳除了發薪水，也就是修繕教堂，給學校撥款，再定期花錢僱傭鎮民來維修街道，疏通排水渠，清理垃圾等等。每年財政收入都有結餘。
林博簡略翻看，他就當這裡面的統計資料是真實的。
如今石塔鎮的政務已由守塔修會決定了，稅收款也自動歸入修會管轄。
林博囑咐鎮長，儘快註冊一個食品公司，用於向屠宰廠收購鯨魚肉，食品公司的加工工廠選址就定在碼頭邊，組織施工隊，僱傭當地勞動力建造廠房，一應資金由修會提供。
公司主營商品自然是味精和魚肉罐頭。
暫時而言，沒有更多可做的，需要等待維倫·珀爾從洪都歸來。開啟蘑菇味精的銷路，賺取利潤後，再規劃建設發電廠、自來水廠，給鎮民家庭通水通電，建造下水道等等。
鎮長詢問：“奇蹟我主，這食品公司應該用什麼樣的名稱呢？”
“應當朗朗上口，讓人們一聽就知道是做什麼的。”林博的要求很簡單，“就由大家討論吧，畢竟這座公司會影響鎮子上的每個人。”
修會成員七嘴八舌，在列出的一串名字裡舉手表決，最終透過的名稱是“味香美食品公司”。
這年代，風帆群島的食品品牌，往往以創始人的姓氏命名，或是改編自家鄉地名。很少使用這麼簡單直白的口號式稱謂，因此反倒有些新奇。
但不論掛什麼名稱，蘑菇味精必然會大獲成功，只要嘗過的人，都不會懷疑此事。
在和教眾聊談後，時間已經不早，林博讓他們各自散去。又讓鎮長與另一位成員留下，他們獻上了殘響遺物，故而要給予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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