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健太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將軍,農業省的渡邊,也被關在巢鴨監獄,不知您打算怎麼處理他?”
威洛比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
然而青木健太並沒有退縮,倒不是他有多關心渡邊的安危,他和渡邊的關係從來談不上深厚,兩人以前在滬市憲兵司令部就沒多少交集,更多是石川家的利益紐帶,而非私人情誼。
他此刻必須要站出來說話,不是為了渡邊,而是為了向威洛比證明石川家的人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將軍,我知道您對我和渡邊有所懷疑,警視廳內部有漏洞,農業省的供應環節又正好出了紕漏,我們兩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您有所懷疑是理所當然的,但請您相信我們對GHQ和麥克阿瑟將軍的忠誠。”
青木健太抬起頭,坦然地迎上威洛比審視的眼神:“石川大人和克萊德先生這次去美國的目的,我們是知道的。華爾街要什麼,華盛頓要什麼,麥克阿瑟將軍在這場戰後佈局中需要什麼樣的日本,石川大人都跟我們交代過。”
“但現在東京的糧價漲成這個樣子,顯然日本的其他華族和財閥是沒有得到訊息的。並且,石川大人在離開前專門找過我和渡邊,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讓我和渡邊一定要用心協助GHQ的工作,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把GHQ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渡邊在農業省的位置是很重要的,從美國運回的糧食也需要透過農業省的渠道投放市場和救濟市民。換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上,未必能像渡邊一樣高效地配合GHQ的排程,對GHQ的指令言聽計從。所以,還請您饒他一命。”
他說完這番話,深深鞠了一躬。
威洛比盯著青木健太看了片刻,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不是被說服,而是在重新權衡。
他想到薩瑟蘭在辦公室裡說的話:以石川弘明為代表的這些日本人是GHQ效率最高的合作伙伴。
炸掉巢鴨監獄是一回事,順手清理掉石川家的核心成員是另一回事。
雖然在美軍的絕對統治下,他不需要顧及日本人的想法,哪怕他處死渡邊,林致遠也不敢對他和GHQ有任何公開的怨言。
但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可以不給林致遠面子,但克萊德和華爾街的面子,他還是要給一些的。
克萊德和華爾街這次為了幫麥克阿瑟解決問題,可是花了大價錢從美國採購船隊和糧食,雖然對方肯定是有利可圖的,但並不是誰都能為將軍做到這一步的。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來到青木健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保持鞠躬姿勢青木健太:“先把眼前的事情辦好,其他的,等行動結束後再說。”
青木健太聞言鬆了一口氣,雖然威洛比沒有承諾要放了渡邊,但他知道渡邊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再次深深鞠躬:“一定不讓將軍失望!”
從巢鴨監獄出來後,青木健太沒有返回警視廳,而是首接驅車前往石川家宅邸。
此刻,栗原禾子、小野信樹等人己經全都聚集在客廳裡。
見青木健太到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小野信樹率先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疲憊,顯然從昨晚到現在也沒有合過眼。
“青木君,你們昨晚被帶去巢鴨監獄,可是嚇壞我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還真擔心你出問題。”
小野信樹和青木健太雖然都是課長,但小野信樹分管的是治安,只能算是警視廳的中上層官員,所以昨晚才沒有被帶走。
而青木健太分管的課室首接負責與GHQ和美軍的對接工作,從情報共享到聯合搜查,從物資調配到人員核查,所有需要和佔領當局打交道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某種意義上他的權力比警視廳的一些高層還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