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見林致遠都開始談辦事處的話題,也知道這件事只能如此。
他這次雖然沒能完成倫敦交代的任務,但他們奧斯本家族卻是收穫了友誼,也算不虛此行。
與此同時,東京順天堂醫院。
這裡是日本最早的西式醫院,也是舊財閥、舊華族最常光顧的頂級私立醫院。
樓裡依然保留著明治時期的紅磚拱廊和木製百葉窗,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此時,一個戴著帽子和圍巾的男子在兩名護衛的帶領下,走進一間VIP病房。
來人先讓護衛將病房內的護工全部請了出去,又命人守在門口,這才摘下帽子和圍巾,露出臉來。
正是原大阪商船的總經理,村田省藏。
病床上,住友理事田中俊之助正半靠在床頭,渾身纏滿繃帶,右小臂打著石膏,左腿被布帶懸在牽引架上。
他聽到響動,費力地轉動脖子,當看清來人是村田時,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他想撐著坐起來,卻牽動斷掉的肋骨,又跌了回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八嘎……你個混蛋……你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村田先將脫下的帽子和圍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拉過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
“田中君,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但我也是迫不得己啊!”
“迫不得己?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成了什麼樣?住友更是被你坑了一千萬美元。我們頂著三菱和三井的壓力替你撐腰,結果你轉過頭就把我們全賣了!你還敢說自己是迫不得己?”
田中激動得臉頰發紅,脖頸上的青筋都跟著鼓起來。他每說一句,胸口的傷就跟著疼一下,聲音斷斷續續,卻句句帶著恨意。
村田曾以入股“東瀛海運”的名義,從三井、三菱、住友和一些軍功華族手中拿走五千萬美元。
但事後,村田首接躲了起來。
他們去找石川家要說法,石川家根本不認賬,說從來就沒有這回事,讓他們拿出證據。
可他們是和村田籤的協議,錢也是給的村田,哪裡有什麼證據。
如今,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就坐在自己床前,讓田中如何不激動。
村田任由他罵,等田中罵累了,才從懷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田中君,當初你要接盤黑木家的那五百萬美元,我就己經很委婉地提醒過你了,不然住友的損失會更大。實話告訴你吧,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不用我說,想必你也知道,背後都是石川弘明的意思。他用‘假死’把所有有異心的人都騙了出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自保啊。不然,現在躺在床上的,很可能就是我了。”
田中聞言一時無語,村田當時說的那麼隱晦,誰能想到竟然是這個意思。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你應該明說的。我們都是關西人,關西人不騙關西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