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家舊式料亭內,石川辰五郎聽著手下的彙報,滿意的點點頭。
石川裕太交給他的十五個人,都己經做了妥善的安排。
C類的最簡單,隨便捏個由頭帶人上門,拍桌子瞪眼,逼得人連夜跑路,再在半道上把人摁住,把從石川家貸出去的錢連本帶利收回來。
有一個不識相的,竟然在貸款當天就花出去二十美元,他二話沒說,讓人送到江心洲上挖泥。
至於挖到什麼時候,他沒說,下面的人也不敢問,反正現在人命不值錢。
A類和B類就麻煩多了,全是有正經手藝的人。
只能叫人在碼頭和黑市裡放出風去,說這幾個人從石川家領了貸款,手裡有現錢,幾乎當晚就有人上門。
這些人也全都搬了家,每搬一次家少說摺進去幾個月的飯錢。
他打算等一個月後,再派人重複操作,折騰個三西回,等他們手裡的錢撐不住了,還不上款,他再出面做和事佬,把賬先掛起來,再順手把賣身契簽了。
這麼看,這件事情也沒這麼難做嘛,他拿起桌上的燒酒一口灌下,又摸起一塊醃蘿蔔,咯吱咯吱嚼了起來。
另一邊,克萊德帶著惠特尼來到石川家宅邸。
僕人端上咖啡和點心退下後,林致遠笑著開口:“能讓你們兩位同時上門,看來是有棘手的事?”
克萊德開門見山道:“也不是什麼大事,第七艦隊在三天後準備在橫濱停靠、補給和維修,可是GHQ早上才收到通知,麥克阿瑟將軍對此很不滿意,覺得對方至少要提前半個月通知。”
惠特尼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第七艦隊以前屬於西南太平洋戰區,歸麥克阿瑟將軍首接指揮。但現在,艦隊的很多電文都是由太平洋艦隊司令部負責轉達,這才導致GHQ收到的時間有些晚。”
“說白了,第七艦隊在戰時是將軍的海軍,但現在將軍要想再指揮這支艦隊,必須透過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將軍出身陸軍,和海軍本就不對付。這次來的又是第七艦隊的主力,人數在五六千人,結果只提前三天通知GHQ,將軍覺得這是海軍在故意給他難堪。”
林致遠靠在椅背上,慢慢聽明白了。
麥克阿瑟的怒氣,表面是通知太晚,根子是指揮權的問題。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麥克阿瑟將軍的意思是?”
“將軍原本想晾他們幾天,但薩瑟蘭將軍覺得,GHQ很多方面還要依仗第七艦隊。真要鬧得太僵,後面需要海軍配合的時候,只怕更難,這才讓我來找你想想辦法。”
林致遠微微頷首,“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這次登門,一方面是想讓石川島造船廠的技術工人負責這次維修,另一方面,是接待問題。幾千名美國水兵上岸,要吃、要住、要酒、要女人,還不能鬧出亂子。眼下,也只有你出面安排這件事比較穩妥一些。”
林致遠略作沉吟便答應了下來,“維修的事好辦,石川島造船廠現在收攏了不少的技術人員,讓他們負責這件事問題不大。”
“但接待幾千名水兵,不是件小工程,美軍水兵上岸後的消費力,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三天內準備好所需物資,時間上確實有些趕,但努努力,應該也辦得到。”
惠特尼聞言臉上露出笑意,“我就說這件事找你準沒錯,另外,薩瑟蘭將軍讓我給你帶句話,海軍的錢,不賺白不賺。”
林致遠秒懂,這種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他笑著端起咖啡,和兩人輕輕碰了一下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