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慾望也被抽乾的那一刻,好像連生命本身都不重要了,只剩下了無限的空白。
這是未完待續的空白,也是到此為止的空白。
“操!無能!”
龍王暴躁的罵了一句,最後還是縱身一躍,跳入了弱水之中。
他化為龍形,在弱水中游動,快如閃電。
“你這條死狗!不會每天藏在我的夢境深處,發出一些怨婦都說不出的窩囊話吧,你可別噁心我了,我可受不了這種折磨!”
龍王的黑色鱗甲在弱水中慢慢的褪色,等他把秦禽救上岸時,龍王身上的鱗甲,已經變成了白色。
“咦?”錢甲看看龍王,又看看弱水,自己也伸手在弱水裡面,攪和攪和,“這是弱水還是漂白水啊?”
秦禽全身上下都褪了色,他現在像一條落水的白貓狗全身都溼漉漉的,整個人的反應也很遲鈍,他沒有大口呼吸,像是自己抑制住了自己的呼吸節奏。
“這是演給我看的嗎?”魏落英說,“我不喜歡動物表演。”
錢甲幫秦禽說話,“他沒有演,他真的挺慘的。”
“沒有嗎?”蛇半仙說,“這裡處處都是你自己,這條河流是你,這堆積成山的寶貝也都是你,你假模假式丟失在弱水裡的靈魂也是你自己。你從沒有失去什麼,你只是在這裡表演那種割捨不掉的痛,你不敢真的去體會,你只是在這裡模擬那種感覺,模擬到足夠像真的,然後厭倦。”
蛇半仙從弱水中抽出一柄水刃,一刀便斬下了自己的尾巴,那尾巴粗壯又肥大,看起來肉質也十分的鮮嫩。
帶著怪異香味的蛇血粘連在了那些奇珍異寶上,那些寶貝吸收著蛇血,認了蛇半仙做了主人。
蛇半仙提起自己的尾巴,“這種切膚之痛是痛嗎?有誰會覺得這種切割是真的呢?”
半仙的蛇尾又從自己的切口處生長出來,“如果所有的傷口都可以癒合,那這種疼痛還是真的嗎?”
蛇半仙把自己的尾巴扔到了龍王面前,“你們演你們的深情厚意,我們演我們的斷情絕愛,這不衝突吧?”
“幹嘛要搞得這麼要死要活的?好像你的情感有多飽滿一樣,不過就是半缸水。”
魏落英藐視自己的狗。
“看破之後,連我都說不清我的過去是真是假,你又會有多少真感情?不過就是一時的熱血上頭,表演出來的傷痛罷了。”魏落英喝了一口酒。
“誰不是在演呢?演不出心痛就要被看客罵冷血無情,演不出肝腸寸斷就得不到看客的關注和憐憫,演不出脆弱就不能在苦命人中傲視爛泥,誰敢不好好演戲呢?”
魏落英提著酒罈走到秦禽面前,把一整壇黃粱酒澆到了秦禽頭上。
“迴避沒有用的,你迴避得了自己嗎?以為沉底的東西就不會被翻出來嗎?不會的,最幽暗的東西,反撲起來才最厲害。你就算是變成了最底層的爛泥,這裡也沒人會放過你。”
“因為你始終是我,我始終是你!”
魏落英倒完酒,把酒罈狠狠的摔在秦禽頭上。
秦禽的頭被砸出了血,但是血色很淡,染不紅他的白髮。
“我們不過就是水缸上的幾片浮萍而已,今天我們在這裡散了,明天我們又會在其他地方重逢。”
魏落英看著龍王,“你們在矯情些什麼?那傻逼的筆力也就這樣,一個水缸能有多大,盪來盪去,還不都是那點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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