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夢境中沒有其他人,這個夢境中什麼也沒有,這個夢境中只有他自己。
他只是一個人在這裡表演逃生遊戲,他苦苦掙扎了這麼久,其實只是在作繭自縛。
“啊啊啊啊啊啊!!!”
秦禽在自己編織出來的繭中咆哮,他把全身的氣血都匯聚到了喉管,浪潮一般的音節卡在了他的喉管處,他只能發出一個音節,他只能用一個音節表達自己所有的情緒。
他全身的濁氣都從喉管中吼了出來。
可惜就算如此,還是沒有回應。
就算是做到了自己的極限,還是沒有任何回應。無論做了多少努力都沒有回應,無論做到多麼極致都沒有回應。
就算把自己徹底撕碎了也沒有回應,就算把自己分裂成了萬花筒也沒有回應。
這個空白的世界,這個空心的世界就他媽的從來沒有回應過有心的人!
“我草擬嘛!”
如果這個世界只有自己,那他為什麼會被困在繭裡,難道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繭裡。
“我明明沒心沒肺就能活得很好!他媽的老天爺!你為什麼告訴我要長心!為什麼他媽的修煉要修心!我草泥馬的!這個世上他媽的就沒多少心!我修這麼多心有他媽屁用!就知道拿長生不老哄人玩!你是不是他媽的又在騙我!”秦禽對面目前的窘境實在不知道怪誰了,就只能怪老天爺。
“你騙人修心,又讓這些修出真心的傢伙獨自在世上煎熬遊蕩,你他媽的就這麼喜歡看人犯賤!你他媽的就不能玩一點好的,玩一點新鮮的!”
更多的刻痕留在了繭房中,但是無人在意。
黑火把繭房燒得一片焦黑,一個苦悶的靈魂在繭房中繼續煎熬。
高溫讓秦禽頭暈目眩,他自己灼燒著自己,身上的黑色鱗甲因為逐步攀升的高溫,開始有了鬆動脫落的跡象。
他身上原本黑得發亮的鱗片,慢慢因為高溫脫幹了水分,失去了原本的色澤。那些黑色鱗片因為溫縮捲曲變形,角質層從根部斷裂,一片片捲曲的鱗甲像是被燒死的甲殼蟲一樣,嘩啦嘩啦的往下落。
新鮮的血肉暴露出來,暴露的那一瞬間又再次因為高溫,被燒得結了痂。
“我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秦禽很苦悶,他想流淚,但是淚腺已經被燒乾了。
“我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難堪?”秦禽的耳道被燒穿了,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倒在火海里,身旁散落著蟲子一樣的扭曲鱗片。
“我恨我自己嘛?”秦禽問自己,陷入了一段思考。
“我愛我自己嘛?”秦禽問包裹自己的繭,陷入了另一段思考。
這個世界是一個混沌系統,向世界提出問題,只會得到更多的問題,世界是公平的,它不會給任何人提供答案。
人的內心世界也是一個混沌系統,向自己的內心發問,也只會得到更多的問題。
人沒法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人的內心在面對自我的時候是誠實的,情緒會真實的反饋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秦禽品味著這兩個問題的滋味,對於這兩個問題,他感受到了相同的快樂和相同的苦澀。
“這顆蛋都快熟透了,不把他放出來嘛?”秦禽隱隱約約聽見,外面的蛇半仙在說話。
“沒事沒事,死不了的,最多就是痛一下而已。”錢甲說,“讓這顆蛋再多熬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