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百姓苦,是世道苦,是人間苦。
哪有什麼吃苦才能成事的道理,生病就是生病,病好了也只是病好了。吃苦就是吃苦,苦吃完了也就是吃完了而已。
要想做人上人,得吃人才行。
“是不是看到什麼了,把你看到的說出來。”錢甲裝作看不到他們的痛苦,只是一味的詢問。
被病痛纏身的病人,說不出話,稍微挪動一下身體,便渾身疼痛,無法訴說的苦,順著淚水流下來。
“看到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你快說呀,真是急死我了!你不說,是不是藏著掖著,你可別想一個人獨吞啊,你快說呀!”
地上的人,氣血都快被病氣燒乾了,喉嚨裡全是爛瘡和紅腫,吐出來的濁氣都是臭的,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水,我想喝水。”其中一個人應該是燒糊塗了,他使出全身力氣四處亂抓,但是沒有摸到水。
他現在就是個熱水壺,熱力似乎要把他全身水分都燒乾了,他欲哭無淚,只能含含糊糊的喊,“水,我要水。”
“對呀,看到了嘛?他說他要水。”錢甲繼續當一個無情的旁觀者,甚至還跟其他人做起了講解,“所以說啊,大家想要的東西一直都很簡單嘛,得一場大病你就會知道,其實你最不在意的東西,都是你生命裡最重要的。什麼求仙問道,什麼奇珍異寶,都是遠在天邊的事情,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麼活下去。”
錢甲不再管地上人的哀求和死活,自顧自的站起身看向眾人。
“在這樣的苦痛中活下來,自然是什麼都看淡了,很多時候看淡才會得到,過於執著反倒是什麼都得不到。”
錢甲又開始莫名其妙講起了大道理,樹妖從地底抽出枝條,藤曼在錢甲的腳後跟上點了點,傳遞資訊。
”錢仙君,好像有一堆逃荒的流民過來了。”樹妖感知到了城外的腳步聲。
“這麼快,我還沒和賑濟大臣...”錢甲這時候才想起來,賑濟大臣已經被自己磨滅了存在。
至於現在為什麼流民已經到了目的地,那肯定不是劉能下的令。
官場自有一套互相牽制的手段,其中的彎彎繞繞也只能以後再解了。
首先要應付的,是被引導向安樂城的流民。
“大概有多少人?”錢甲問。
樹妖給了一個十分籠統的回答,“不知道,幾千人肯定有。”
“行行行,來的還算及時。”錢甲表示瞭解了情況。
“萬劍歸宗!”錢甲將手伸向空中,一把飛刃鑽入了他的手中。
他拿著長劍,走向那幾個痛苦呻吟的人,“誰想速死,我可以給他個解脫。”錢甲亮出明晃晃的劍刃。
地上的幾人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樣看我做什麼,我幫你們解脫啊。你們若是中途承受不住修行之苦,也是要走到這一步的,不如少受些折磨,我親自送你們上路,下輩子還能有些功德加持。”錢甲半玩笑半冷酷的說。
“解,解法...”其中一人奮力吐出兩個字。
“什麼解法,你是說這病氣的解法?”錢甲耍了一個劍花。
“沒有解法,病都是自己好的,哪來的什麼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