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想反駁,但是這個郎中並沒有說錯,猶豫了半天沒有反應,錢甲就當他默認了。
“你命裡帶木沾土,常與水氣接觸,不是把泥土泡散了沖走了導致骨質流失,就是讓木頭吸了水氣發芽了,導致骨質增生。你現在坐著轉動你的右腳踝試試,看看是什麼感覺。”
男人不信這笑面郎中說的有這麼準,他一路走過來腳踝一點問題都沒有,他的關節能出什麼事?
結果男人一動腳跟,整個人疼的一抽,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的踝關節真的出了問題。
錢甲看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你說的渾身上下都疼,是不是這種疼痛?”
男人想起身,但是他的腳踝疼過之後根本使不上力氣。
錢甲慢條斯理的站起身,把那一排銀針拿了過來,“常年在陰暗潮溼的環境裡待著可不行,木頭是很容易腐敗的,而且這種腐敗會持續的擴散,直到整塊木頭完全腐爛掉。”
人最怕的其實不是死,人最害怕的是折磨。
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折磨是曠日持久的漫長痛苦。
一個人得了病,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那他身上的病就會一寸寸,一點點的將這具身軀折磨到死。
很難再找到一種酷刑,可以像病痛一樣,致命又漫長的折磨一個人的精神和肉體。
錢甲拔出一根銀針。
“這種疼痛會先從四肢的小關節開始,然後慢慢的發展到大關節,最後一步一步朝著你的軀幹核心擴散。”
錢甲抓起男人的手腕,輕微的扭動一下,這一下,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強烈的痛感,慘叫出聲。
“你看看,你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了。”
“妖術!你分明是用了邪術,我來時根本沒這麼疼,你個庸醫就是把我治壞了。”男人疼痛之餘,還不忘記栽贓。
“到底是疼得厲害,還是不疼啊?我現在是在檢查你的病情,你不好好描述感受,會影響我對你病情的判斷。”錢甲抽出一根銀針,直接刺入對方手腕關節的骨縫中探查病因。
銀針沒入皮肉之中,一陣兇猛的撕裂感沿著整條左臂,快速的傳進了男人的大腦。
他的手臂好像完全被撕扯了下來。每一寸緊密貼合的血肉和組織都被強行的斷開連線,神經網路也咬合不上了,肌肉從骨骼上被剔除下來,皮膚也與脂肪和肌肉剝離開,一條條血管解綁分離,血肉掉落一地。
骨骼中骨髓也從那些逐漸溶解,疏鬆多孔的空架子中滲透出來。
男人感覺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被一隻野獸撕扯了下來,然後手臂被利刃一樣的尖牙,一寸一寸的嚼碎,最後碎肉掉進了兇獸充滿了濃稠胃酸的胃袋裡,慢慢的被消化。
旁觀者看不到受難者的這種痛苦,他們只是看到了郎中在做尋常的針灸。
錢甲動作輕柔的撥弄銀針,折騰一番,男人已經疼的快翻白眼的時候,他取出了針頭,假裝檢視銀針尖端的顏色,甚至聞了聞氣味,裝得像是那麼回事的樣子。
“情況不是很樂觀啊,你的病情有些嚴重,需要常來針灸。”
錢甲讓這個男人如願以償的體會到了他剛才所描述的虛假疼痛。
錢甲用銀針賜予了他這份疼痛,他讓這份虛假變成了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