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男人嘛?被扎幾針就喊疼,像個娘們一樣,一個大男人這麼矯情,你有沒有種啊。”人群裡開始爆發出嘲笑聲。
人只能自吞苦果,沒有人能真正的體會他人的苦難。
錢甲沒有跟著嘲笑,他拿著銀針,溫聲細語的安慰著病患,“放輕鬆,穴道要扎全才會好的快。”
在男人最簡單粗暴的認知裡,一直以為要讓他人感到懼怕和膽寒,必須要像地獄裡的鬼面修羅一般,兇狠殘酷。
要做出最猙獰狠厲的表情讓他人膽寒,要說出最兇狠惡毒的話語讓他人恐懼,要擺出十足霸氣的架勢,才能得到他人的承認。
小人畏威不畏德,在全是小人的環境裡,只有表現的像個霸主才能受人尊敬。
只有模仿強者,才能遏制住別人的暗流湧動,只有成為一條瘋狗,才能嚇退別人,支配別人,讓他人讓步,讓出地盤,爭取自己的生存空間。
對於強悍的理解,男人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可眼前這個笑面郎中,明明說話溫聲細語,表情春風和煦,卻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他一時間沒有明白這是為什麼,直到他慢慢消化掉自己這段經歷,並將此理解為,他應該是遇見了另一種強悍。
男人遇見了強者,便被抽走了骨氣,開始求饒。小人只有被洶湧的暴力碾壓,才會認主,才會服軟。
“大人,放過我,我也是收錢辦事,大人不要折磨我了。”男人小聲向錢甲哀求道。
“啊?”錢甲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你在說什麼?”錢甲也不等對方回答,銀針再次刺入男人的另一隻腕骨的縫隙之中。
座椅上的男人再次體會到了那種蝕骨之痛,銀針經過火焰的灼燒微微發熱,男人感覺自己的整條手臂正在被火焰炙烤。
他沒法轉頭,只感覺手臂的灼痛感越發的強烈,那種令人恐懼的熱度還在不斷攀升,他感覺自己的皮膚融化了,自己的血液蒸發了,自己的肌理燒焦了,自己的骨髓沸騰了。
極致的痛苦讓他煎熬,他流下了恐懼的淚水,不知道這種折磨什麼時候是一個盡頭。
男人想咬舌自盡,但是錢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他用細細的銀針刺入病患的下顎,“看你一直張著嘴,是不是有些口乾舌燥。”
銀針洩掉了男人咬舌自戕的力氣,錢甲給病患端來一碗水。
“你流了太多的汗,確實是要補充一些水分。”
直到那銀針的熱度降了下來,男人感覺自己已經被燒得油盡燈枯了,錢甲才把銀針拔出來。
“大人,大人饒命,大人不要再折磨我了。”
銀針剛離開身體,男人又再次忘記了那種疼痛,他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並從前健康了不少。
可是他不想如此反覆的承受這種苦痛。他害怕了。
“這怎麼是折磨呢,我是在給你治病啊。你說你渾身都疼,不把你治好,你就要找人砸我的醫館。”錢甲輕聲細語,露出一臉委屈的樣子,“我不把你醫治好了,你又要說我是庸醫了。”
“不會不會。”男人趕緊哀求,“大人醫術超凡,醫術卓絕,大人您是真正的神醫!”
男人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儘量讓所有圍觀者聽見,“大人!您已經把我醫好了,大人!您的醫術出神入化,簡直妙手回春!就是再世華佗,扁鵲轉世,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男人飽含著深情,飽含著熱淚,真情實意的說道,“大人!我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