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禽拿起毛筆歪七扭八的寫出了南宮明的“南”字,指著包裹在裡面的部分,“羊入虎口。”
秦禽不認識,他只是依稀記得字形,但是說的話確實一語中的,南宮明確實是那一隻羊。
這隻羊是殘缺的,它缺少了三魂七魄,他是一隻不完整的羊。
他被困在自己給自己修築的迷宮裡,即便是有兩張嘴,也保不住自己的家宅,守不住自己的身份。
家被抄了個乾乾淨淨,空留下一個頂蓋遮擋視野,不知日月天明。
秦禽指著那個“禽獣”的“獣”字,他不認識這個繁體字,但是他認識那個“犬”字。
“你別暗戳戳罵我是狗,我可認得這個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
秦禽報復似的,在“南”字旁邊也加了一個“犬”字,“你也是狗!”
秦禽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字,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其他的字型加上了“犬”字之後,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秦禽不識字,但是南宮明是認字的。
他看著那個“獻”字,怔愣了好久。
南宮明的命運確實和這個“獻”字息息相關。
他一直不願意承認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並不是因為他真的認識到了這個世界的虛假,而是他不想承認,無法承受這個世界帶給他的真實。
他情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血親,因為王朝更替被犧牲被獻祭的事實。
導致他情願相信自己在夢境中殺死了帝王,殺穿了整個皇族血脈,享受這種虛假的,臆想中的滿足,也不要面對這種真實的殘局。
他無數遍的告訴自己,血脈是假的,溫情是假的,仇恨是假的,復仇是假的。
這些真的是假的嘛?
他只是在夢境中感受過那一片血雨,他只是在幻境中感受過家人的溫情與涼薄。
在他痴傻的這些年歲,家人的面貌早已模糊不清,正是因為這份殘缺,才讓他無法肯定,自己腦海中的這些情感,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那瘋道士總是把所有的事物都攪和成可有可無的樣子。
自己確實就像個缺了一魄的羊,在開了一扇門的城中,分不清東西南北。
“以為獻祭了我,這個市場就有救了嗎?我死了你們都活不了!”
南宮明的耳邊突然傳來顧明的聲音。
“以為圍剿我,弄死我,這個市場就能繁榮了?真以為鯨落萬物生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在什麼地方?一輩子吃糞便的蛆還想吃海鮮?鯨魚再怎麼擱淺,也不會游到茅坑裡去,想吃了我,你們做夢!”顧明對著柱子,罵得十分痛快。
“你們連吃我的屎,都不配!”
這個世上誰他媽能互相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