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不耐煩的情緒在每一個大腦裡迴盪,一大片的凡人像製造回聲的一堆小喇叭,嘰嘰喳喳充當混沌的迴音牆。
“你是什麼?”
能和混沌對上話的東西,也只有弱水了。
“你又是什麼?”
一大片回聲,傳到了護城河的水面上,河水把聲音又反射了回去,兩個混沌相遇了。
“我覺得挺新鮮的,我沉睡了這麼久,就算是在夢裡,也沒有想過有誰能和我對話。”
那個看不見的混沌開口了,被操控的凡人上嘴唇咬著下嘴唇,反覆的咬文嚼字,把牙齒咬碎了,把嘴唇咬破了,把舌頭咬斷了,還是要一直重複。
一直重複著這一句話,一句沒有多少含義的話,似乎要把這一句話說到海枯石爛,天長地久。
“我也沒有想過會遇上這種事,我沒有想過慾望會翻江倒海到這種程度,我一直以為,我是看不見的浩瀚。”
另一個看的見的混沌,並沒有被那些超量的語言密度所幹擾。
它依舊能在這種高強度的干擾中自我表達,或者說它一直是在這種高強度的干擾中自我表達的。
“你也不知道是誰吵醒了我?”眾人腦中的混沌,看著護城河水。
護城河中那一團流動的混沌,嘲笑著岸上面面相覷的眾人。他們看似長得形貌不一,但本質上都是被同一股繩索操縱的提線木偶。
“無所謂的,這些都無所謂。”弱水看透了錢甲的把戲,“這些都只是假象。”
“這裡所有產生的人物都只是天道莫名其妙的自我分裂,角色和角色之間的交鋒,也只是無意義的自我對照罷了。”
弱水即便是想透了這個天道的本質,這世間也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這個世界即便是有再多的人洩露了天機,這些人也只會被凡人當作痴呆兒。
“全是一些自我反射的無趣東西,對照了對照去,都是自己,你真的要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在這裡自問自答嗎?”
“何必呢?何必要這麼辛苦的逼問自己?假裝跟自己演戲不好嗎?戳破了這一層謊言,真相也並不好過。”不同的嗓音,說著同一句話,這個混沌用不同人的不同音色,說著同一句話。
“我覺得你演不下去就不如別演了,你這演的什麼鬼東西?有人看嗎?自娛自樂的鬧劇,有什麼結果?有什麼意義?錢甲,你已經把事情搞砸了,你還要躲在爛攤子背後瘋多久?”河水中流動的混沌控訴道。
“不必義憤填膺,我就是你,這裡的所有角色都是你我,沒必要急著甩責任。”那些混沌中的人,口腔裡流出渾濁的膿血,但是還在固執的說話。
“你準備怎麼收場?”那流動的混沌不理解,“你不如干脆操控他們,演到天長地久好了。”
“潛意識無法完成有效的行動,它只能冥冥之中幫人選擇,但是並不能做出真正的選擇。”混沌的人群口中的話語漸漸丟失掉了之前氣焰囂張,抑揚頓挫的語氣,“很多事物就是獨木難支,沒有意識存在,潛意識就沒法存在。”
混沌看向混沌,“沒有你存在,就沒有我存在。”
“你得配合我,把這場戲演到天長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