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甲這個名字在怪魚的腦袋裡過了一遍，又光滑的溜了出來，怪魚知道這個名字，但是知道不知道，都不影響他每天吃多少魚，所以他也沒把這ia個名字多放在心上。
“行了，你們也鬧夠了，能把貓叫醒嘛？”鍾馗說。
“能，當然能。”怪魚又恢復了之前的諂媚模樣，他為了擺脫那兩尊女大佛的凝視，趕緊擺弄著自己的魚鰭，挪到了鍾馗面前。
“哎呀，英雄你是不知道，幹我們這一行呢，有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誰想做一些言不由衷的話，心口不一的事呢？要不是為了那一點零星的功德，要不是心裡有那一縷縹緲的登仙夢，你說誰願意斷情絕愛，洗髓伐經，做一些違背祖宗的決定呢？你說是吧，英雄。”
怪魚一邊說著，一邊用魚鰭在水面上畫出一個小圈，這個不規則的圓形成一道結界，破開了周圍的海水，空出了圓圈內部乾燥的沙地。
“聽你的話裡的意思，你還有不少苦衷嘍？”鍾馗一邊說，一邊將小貓放進這個空位之中。
“是啊，英雄。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道就是把我們當狗啊，我們是狗，我們都是狗。”怪魚說話間施展法術，一層水膜覆蓋住了小貓妖的身體，貓妖混沌的夢境在水膜上展現。
“那你的意思是，這小貓妖是狗。”鍾馗又指向自己，“我也是狗嘍。”“
“鍾馗大人，您這句說的，您可真會開玩笑。”怪魚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大人您是什麼人物啊，倒反天罡的角色怎麼會被天道困住呢？我說的是我，我是狗。”
怪魚怕自己說越多越解釋不清楚，乾脆就認慫了，“哎呀，鍾馗大佬，鍾馗大英雄，我就是個榆木腦袋，哦不對，我就是個木魚腦袋，又木又空，你可以敲敲看，裡面是有回聲的。我嘴笨，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怪魚趕緊把自己拉下水。
“你覺得東極島怎麼樣？”鍾馗看到了小貓腦中混沌夢境在那一層脆弱的薄膜上展開，倒是沒有繼續追究怪魚的失言，問了其他的問題。
怪魚看到了臺階就趕緊下了，“東極島？啊，東極島是個好地方啊，這裡人傑又地靈，有很多很多鮮嫩肥美的海魚，吃飽喝足還能躺在沙灘上吹海風，東極島是一個好地方。”
“這地方水深嘛？”小貓妖的夢境還在複製中，鍾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怪魚說話。
魏落英和如霜兩尊大佛像定位標一樣站在海里，小貓妖的夢境順著那一層覆蓋在它身體上的薄膜，慢慢擴散到了周邊的海水中，夢境中貓妖的零碎意識融進了海水裡。
海浪拍打著海浪，在水花碰撞的交響中，這裡的幾個怪物，彷彿已經站在了貓妖的腦海裡。
魏落英和如霜的感知能力強悍，她們幾乎在那份零星的意識融進海水的同一時刻，便感受到了這海水的不同。
海浪撩撥著兩尊大佛的身體，魏落英和如霜各自進入了自己的心流狀態。
她們彷佛赤著腳，站在了貓妖的腦海中。
雜亂的意識，在她們的腳邊形成渦流。
她們彷彿赤著腳，站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兩尊大佛同時進入了空的境界，一時之間，忘了要怎麼去感受自己。
“水深不是好事嘛？說明這裡包羅永珍，可以藏住所有好的壞的。東極島可是一個好地方啊。”怪魚繼續開口說，“東極島的水足夠深，深到襯得我這種深淵怪物也像是個小可愛了，我覺得水深一些，也不是什麼壞事，無論多麼陰暗的東西都可以在這裡沉澱，無論這些沉澱有多厚，多髒，多噁心，也無人在意，無人察覺，這難道不是好事嘛？”
怪魚看著那個被色彩繽紛的薄膜包裹著的小貓妖，“免得有些脆弱的小傢伙，看一眼這些噁心的東西，就崩潰了，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是需要這麼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來隱藏所有的罪惡。”
“畢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真相大白。”
鍾馗用玩味的眼神看著那條怪魚，“你到底能不能藏住自己的嘴？”
“藏不住啊，我就是閒不住我這張嘴。”怪魚嘴角掛著壞笑，“沒辦法，我就像是一塊去不掉的汙垢一樣殘留此處，無論用什麼清潔手段都去不掉。除非這個故事不存在了，不然我不會消失，所以我頑固不化。”
鍾馗看著那怪魚，評價道，“你真是一個活邪祟。”
“是啊。”怪魚看著鍾馗，“要不，英雄，你多殺我幾次吧，說不定能給你自己積一點陰德，也減輕我一些死皮賴臉的負罪感。這樣做大家都好過，天道會獎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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