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在地的大眼珠子，周身環繞的環狀物破碎，乾癟的三對翅膀也在墜地的瞬間脫落，他的那具身體也斷開了聯絡，扭曲地跌落在一旁。
跌落後的大眼珠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止後，開始渙散的瞳孔四十五度朝天，看著被他破開的黑霧，所露出的一隙天空。
很快那一隙天空重新被黑霧遮擋，並且因他們爭鬥而散開的黑霧，再度重新籠罩了過來。
同時，另一邊的大星雲破滅般消散，只剩那頂道冠與那件赭褐色道袍從空中掉落，並在掉落的過程中開始消散，還未等落地便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此時何安在身前的虛幻林醫生身影，只是減緩了消散的速度，他仍舊在繼續消散著。
“結束了。”
林醫生回過身看了眼癱坐在地的何安在，何安在那呆滯的目光看著前方，二人沒有目光上的交匯。
“關於抑制蕭文君做夢的非常規藥物，需要一份特殊材料，訷諻籙編號【109】，代號【黑佛】，需要從它身上刮下來的粉末。”
林醫生突然提到蕭文君，毫不相關的話讓即便是呆滯的何安在也不由強行移來目光。
二人四目相對，林醫生的眼眸中滿是柔和，根本沒有剛大戰過一場的兇戾，更沒有生命倒計時的傷感；何安在則仍舊是雙目呆滯，沒有任何情感，彷彿沒有靈魂一般。
“你……沒事吧？”林醫生問道。
何安在遲滯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並開口道：“沒事。”
聞言林醫生繼續說道：“涉及【異常】材料的非常規藥物，你肯定不放心，可日後蕭文君的理智若降低到一定程度，糟糕的精神狀態嚴重影響了夢境，便需要一款特效藥進行壓制。所以你最好提前做準備，防止措手不及。”
林醫生看著何安在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心中有些擔憂，可他所剩不多的時間已經來不及操心何安在的情況了。
感覺有很多話要說，卻又感覺沒什麼好說的。
林醫生自以為能夠坦然，表現得也足夠坦然，可心中矛盾的情緒卻說明了他並不能夠坦然。
他可是心理醫生，自是無比清楚，此刻心中的矛盾是怎麼回事，那是他面對死亡的恐懼。
人們稱他是聖人，其實他就是個活在當下的普通人，即便從事高危工作，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卻也沒想過身後事，沒想過百年之後的人類要怎樣。
什麼千秋大業，太過遙遠。
他希望人類能邁入美好的未來，卻也知道自己不能引領人類邁向他所期待的未來，在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那個未來，因此他便只能儘自己所能做好當下的事。
至於死後的事，人都死了，該休息休息了。
“我們對訷諻籙的認知存在錯誤，【黑佛】粉末是否能夠安全入藥，還需要你親自去調查。【黑佛】有降臨在現世世界，並且是【一級異常】，就在華夏境內，在隆門……”
林醫生說著與當下無關的事，其實沒什麼意義，這些何安在都能查到。
林醫生從自己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老人的絮叨，出發點是為了孩子好，卻沒什麼能幫上孩子的，一些關心的話便成了嘮叨。
“沒能落葉歸根呢。”林醫生長嘆了一口氣，“回不了家了。”
【蓬萊】在公海之上，緊挨著華夏海境線。
可終歸只是緊挨著，並不屬於國內。
死在家門口，也是客死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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