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在遠眺海角營地,那邊被無盡的【恐懼】與【絕望】所籠罩。
明明距離還很遠,還看不到營地與任何人,可從那邊逸散而來的【恐懼】與【絕望】,就像化開的冰水又蒸發成水汽,流淌、擴散開來,浸溼了何安在的衣衫。
而那邊濃郁的【恐懼】與【絕望】,似夕陽般染紅了那片天,更是像被風揚起的漫天沙塵,一部分湧入何安在手中的黑死經,一部分不知去向。
何安在走向海角營地,可視的【恐懼】與【絕望】讓他彷彿深陷泥沼,他可以感受到那逸散的【恐懼】與【絕望】,不再是單純的看到,而是能真切地感受到。
那是同袍們的【恐懼】與【絕望】。
大家的【恐懼】與【絕望】遠超他的想象,大家幾近崩潰,全靠一口信念支撐著。
大家都在強撐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其他人。
在那一幅幅強顏歡笑之下,是絕不敢崩的苦撐。
縱然所有人早在加入行動名單之前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縱然早在登島前便已經寫好了遺書。
所有人無懼一死,可眼下的局勢卻是鈍刀子割肉,不會死,只會生疼、煎熬。
而敵人就是要從精神上折磨他們,讓他們生不如死。
已然知曉敵人的目的,他們活著便是敵人謀劃的棋子。
可他們又不能死,因為他們的任務是守得海角降臨。
而若什麼都不做地死守,若神明真的會降臨,莫說海角,整座蓬萊島,乃至整個世界,都會遭殃。
於是他們便只能在煎熬中,不斷恐懼與絕望,陷入連掙扎都無法掙扎的死迴圈。
他們明明都還好好的活著,可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恐懼】與【絕望】,卻比尼布臨死前的【恐懼】與【絕望】還要更盛。
此刻但凡有一人撐不住,【絕望】便會決堤。
隨著何安在的深入,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恐懼】與【絕望】染成了紅色,讓人窒息。
黑死經鯨吞般汲取著所過之處的【恐懼】與【絕望】。
周遭的【恐懼】與【絕望】並沒有被黑死經完全吞噬,每個單位的【恐懼】與【絕望】總有一部分流向別處。
何安在循著那部分流向別處的【恐懼】與【絕望】,不躲不避,堂而皇之穿過了海角營地。
沿途的人們看到了路過何安在,也看到了何安在手中拿著的黑死經,不過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說什麼。
【恐懼】與【絕望】流向海角營地,卻未在海角營地停留,海角營地並非汲取【恐懼】與【絕望】的源頭。
被別的什麼東西汲取的【恐懼】與【絕望】只是途經海角營地,流向了海角營地更後方的西邊。
何安在循著流走的【恐懼】與【絕望】,一直來到了崖邊,前方便是大海,流走的【恐懼】與【絕望】竟然百川歸流般匯入了海中。
海里有東西?這片還環繞蓬萊、還未完全降臨現世的海,是【異常】?
海面上飄著木筏,上面是隨時會對海角營地發起偷襲的敵人,他們看到崖壁之上何安在的出現,紛紛進入警備狀態,並或多或少有【恐懼】與【絕望】從他們身上溢位,然後當即沉入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