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倒敘的好處,是既定的結局。
無論發生怎樣的意外,都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
如果無名舊約沒有扯皮,那他便不會死在這,他便沒必要糾結誰是獵人,誰是獵物;說不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能活過此次事件的他未必不會是最後的贏家。
霧視想做什麼他攔不住,他想做什麼也不是霧視能左右的。
就這樣吧。
何安在回到了用敵人屍體堆成的小山旁,並從中挖出來了被埋藏的楊紜文與孟晚棲,二人已經被敵人的血浸透了全身,何安在來不及給二人整理,便直接將二人帶回來海角營地。
臨走前他再一次在島上放了一把火,將敵人的屍體付之一炬,連同整片山林。
何安在帶著楊紜文跟孟晚棲回到了海角營地,此時的海角營地空無一人,連中軍營帳內都無人坐守,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何安在的心頭。
將楊紜文跟孟晚棲安置好,何安在便去尋找其他人了。
日升日落,晦暗明滅,一層薄薄的霧始終籠罩著蓬萊。
何安在耗時一天多的時間,循著海角邊境線,在某種意義上找齊了所有人。
人數找齊了,人卻沒有找齊,有的人只被找回了半個身子。
至此,海角營地只剩何安在一人存活。
孤寂、淒涼、絕望……
猶記第一天登島時的列隊點名,振奮高喝;而今再度列隊點名,卻是由站著變作了躺著,全場一片漠然。
何安在向著眾人默哀、行禮,心中除了悲傷的情緒外,更多的是敬意。
眼下這種結果,是預想中的結果,所有人明知會死,卻仍舊義無反顧。
或許對於眾人而言,結局是既定的,一百對五千六百,若說能看到贏希望,無疑是自欺欺人,可即便如此,眾人仍舊義無反顧,可不是對於勝利的一絲僥倖。
而是有些事情不以利益計較得失,這是一種態度,我們的態度,只有爭取過才有機會,直接放棄的話連僥倖都沒有。
對於戰友袍澤的犧牲,何安在已然見慣到情感麻木,非是變得漠然,而是大悲無淚,活著的人應將薪火延續,英雄一路走好。
距離蓬萊完全降臨還有三天,大火燒紅了海角東南角,沒人救火,只能任由它燒。
燒起的煙使那邊的霧更濃,已然分不清是煙還是霧,像火燒雲一般。
何安在化身守島人,孤獨地巡視在海角邊境線上。
暫時不去管神明的事,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守得海角降臨,為了完成眾人沒有完成的事。
輕重在戰友全部犧牲的何安在心中已然無法相較,神明降臨是全人類的事,所有人都無法置身事外,玩火者也要承受被火焚燒的風險。
而海角降臨是眾人沒有完成的事,就算何安在去阻止了神明降臨,可若遺失了海角,眾人的犧牲便也失去了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