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捧著水囊走過來,小步挪到劉金鳳跟前:“姨娘喝水。”
劉金鳳接過水囊,沒立刻喝,只看著春桃那張沾了點灰卻依舊清亮的臉。
這小丫頭跟著她一年多,膽小卻心細,她帶著她可不僅僅是讓她伺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春桃,以後別叫我姨娘了。”
春桃猛地抬起頭,身子僵在那兒,眼睛裡都是茫然和無措。
她怕劉金鳳把她扔了。
劉金鳳心思細膩的很,又想起她身上藏著的金條和金鐲子,那些東西是她後半輩子的依仗,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她趕緊伸手把春桃拉進懷裡,手臂圈住那瘦得硌人的小身板,指尖隔著粗布衣裳,摸到裡面一塊塊、一圈圈沉甸甸的硬物,那堅硬的觸感讓她心裡踏實得很。
她低頭看著春桃發頂柔軟的頭髮,眼裡(對黃金)的喜愛幾乎要漫出來:“你以後啊,就叫我娘。”
這丫頭就是劉金鳳的另一條後路,錢有糧要是靠不住,她就弄了他當個逃荒的寡婦。
春桃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點什麼,半天才小聲叫了一句:“娘……”
這一聲剛出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她娘死的早,最初她跟著爺奶也能活。
可親爹為了娶後孃就把她賣了,其實被賣的日子也沒那麼不好過,都是幹活,還少了些無端的打罵,就是吃不飽,天天都餓的抓心撓肝的。
後來被劉金鳳看中了進去伺候,她日子更好過了,劉金鳳是個會做表面功夫的人。
可春桃看不出來,她只知道姨娘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了。
現在姨娘是她的娘了。
劉金鳳拍了拍她的背,心裡更定了。她可不怕籠絡不了一個小丫頭。
至於錢有糧……眼下是個好用的,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不遠處,錢有糧正給馬喂水,聽見這邊的動靜,抬頭望了一眼,見劉金鳳抱著春桃說話。
便又低下頭,帶上春桃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他們要偽裝成一家三口,日後若是事發也不會立刻被找到。
心裡盤算著明天一早就進省城,該先找個客棧落腳才是。
“有糧哥,你來。”
“哎,來了。”
錢有糧剛把馬韁繩在樹樁上繫好,幾步就湊了過來問:“啥事?”
春桃不好意思的從劉金鳳懷裡出來,靠著劉金鳳坐著。
劉金鳳抬眼瞧他,嘴角帶著笑:“有糧哥,我剛認了春桃做閨女,往後就當親生的疼。你說,她該叫你啥?”
錢有糧愣了愣,眼睛在劉金鳳和春桃之間打了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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