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擺著一張小供桌,桌上乾乾淨淨放著灶王爺的畫像,香燭點起,青煙細細往上飄,空氣裡飄著糖瓜甜絲絲的香氣。
劉金鳳垂著眼,神色安靜。緩緩彎下腰,認認真真、一板一眼地拜了下去,心裡還在默默祈禱,格外虔誠。
其實劉金鳳心裡明白,她身處的這個世界,沒有什麼鬼神,那些仙佛鬼怪,不過是世人用來寄託心願的傳說……也可能是從其他世界傳過來的。
自從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神位之後,她便越發堅信,信念本身就是一種切實存在的力量。
不然的話,她平日裡所吸收的那些信仰之力,又是從何而來?
更何況那股力量,即便是隔著遙遠的距離,也依舊能夠順利傳遞到她的身上的神位裡面。
這讓她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想要深入研究的心思,只是……課業繁重分不出心思來,還有就是這種信仰是一天比一天少的,她本來就是那個世界造神順便弄的,如今玩家都離開了,那個世界還能有信仰之力傳過來,她才覺得奇怪好吧,真的有人因為見了一張照片就信仰上了?
那她得好好把這些信徒記下來,等以後要是落魄了,就去找他們賣保健品謀生。
她這樣恭敬地祭拜灶王爺,自然不是毫無所求。
萬一在她所在的這個小世界之上,真的存在一位更高級別的大灶王爺呢?
她不過是被一方小世界天道賜下福澤的小神,如今都主動前來參拜,這足以說明她的誠意。
對方若是真的存在,又怎麼好意思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哪怕只是隨手賜福,對她而言也是一樁好事。
至於旁人或許會說,同為神只,這般主動祈求未免太過沒有牌面,劉金鳳卻半點都不在意。
在她看來,這世間本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天底下那麼多人,若是一味地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又怎麼可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注意到?
這清末民初她見過太多下場悽慘的順民了,反而是那些殺人放火的權貴盜匪日子一個比一個滋潤,哪怕他們可能也不會長久,但是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短命,還怕享受的少了?
怕就怕連享受都沒有享受過,這也是她在遊戲世界非常注重生活品質的原因,早享受才是真的,萬一在哪嘎了她沒享受到,豈不是虧大了。
她見過的天地越是廣闊,就越是能看清自己的渺小,心中那份變強的渴望,也就越發濃烈。
她沒有任何家世底蘊可以依靠,所以但凡有能夠走的捷徑,她都願意嘗試一番,反正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後果自負。
她不會因為想要走捷徑而感到羞恥。在她眼裡,這世上最大的捷徑,本就是來自父母的託舉,可這些,她從來都不曾擁有過。
這世上很少有人會因為依靠家人而感到羞恥,那麼她劉金鳳向這天地索取,自然也沒有什麼好羞愧的。
別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向父母索要,那些手握權勢的軍閥,甚至可以明目張膽地搶奪,那她也可以向滿天神佛、向這世間萬物去爭取。
所以她會走出屬於自己的路,無論旁人如何評判,無論選擇是善是惡……只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依靠自己去殺搶掠……
劉金鳳突然意識到她居然是這種人……那她可太厲害了,弱者坑蒙拐騙,呃,雖然這些活她也沒少幹了,強者燒殺搶掠……
又強又弱的自己,真是能屈能伸,又是變著法誇自己的一天呢,劉金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上個世界跟女大和男大一起玩的她心思也跳脫了很多。
恭恭敬敬地拜完灶王爺之後,劉金鳳安靜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四周依舊平靜如常,沒有任何異象出現,也沒有半分好處降臨。
她對此並沒有絲毫失落,本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試試而已,成與不成,她都看得很淡。
沒得到賜福,她就送神了,等送神儀式結束之後,劉金鳳將桌上的糖瓜一一分給身邊的人,包括劉聞錚,也拿到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