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話。”
蔣氏替她將玉鐲帶上,手指在她腕上拍了拍,“章玢那孩子我見過幾回,性子溫和,跟你父親不一樣。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
還有半句她咽回了肚子裡。
大喜的日子,就不讓她難過了。
“夫人,吉時到了!章府的迎親隊伍已經到巷口了!”
蔣氏笑著起身:“娘先過去,前面還要鬧一陣呢!”
她出了後院,沿著抄手遊廊往前院去,廊下掛著的紅綢被吹得微微翻卷。
蔡府今日來了不少客人,正堂已經坐滿了七八分,幸而今日天氣很好,其餘的擺在了院子裡。
蔡家和章家兩府聯姻,在汴京城算得上是一件體面事。
蔣氏走到正堂臺階,迎親隊伍的鑼鼓聲已經由遠及近。
“來了來了!”
一頂紅綢裝飾的花轎跟在儀仗後方,轎前是騎著高頭大馬章玢。一身嶄新的緋色吉服,面如冠玉,身形修長,遠遠看去確如蔣氏說的性子溫和的模樣。
賓客們紛紛起身,湧到門口去看熱鬧。
蔡家年輕子侄,則早早地將大門給圍了起來。
不過章玢的迎親團陣容不容小覷,一刻鐘後就過了關,鬨笑著往後院去。
“蔡大人,恭喜啊!”
“章郎君果然一表人才,蔡學士好福氣啊!”
蔣氏在人群中笑著回應各方道賀,眼睛卻時不時往蔡攸那邊瞟。
她今日其實有些不安。不全是因為婚禮。
昨晚蔡攸半夜起身去了書房,回來的時候一身寒意,問他只說朝中的事。
她沒有追問,但她心裡很清楚,絕不是朝堂上的事。
“吉時已到,請新娘出閣!”
司儀唱禮,蔡燕琳在兩位全福人的攙扶下從後院緩緩走出。
蔣氏看著,眼眶溼潤,但嘴角是笑著的。
她想起自己當年嫁進蔡府時,也是這般,那時她以為,嫁進來,就是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二十年過去,她明白了安身立命靠的是自己。
而不是靠一個姓氏,一個夫君。
她的軟肋嫁出去了,衍兒也已經安排到嵩山書院去讀書,往後讓他靠自己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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