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先炸,炸完再說。
炸的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等喊完了,腦子才開始轉。
“朕問你話呢!耶律淳,你啞巴了?”
“臣知。只是西夏既然這個時候派人來接觸臣,就是為了離間我們君臣。臣若不將李至忠的來意摸清楚,他們還會有下次。”
“少跟朕說這些漂亮話!”
耶律延禧從榻上站起來,靴子踩在滾落的棋子上,差點滑了一跤,他踉蹌一下穩住身子,臉上的表情又惱又窘,“你帶兵在外,私會西夏太尉,想幹什麼?”
“陛下,臣已經將見面內容告知。”
耶律延禧冷笑:“耶律淳,你若沒有二心,就該在李至忠到達大營時,綁了來見朕。”
“陛下,李至忠身邊護送的人修為接近元嬰巔峰,臣帳中無人是對手。再說,抓了李至忠,公主那邊不好對李乾順交代。”
說到公主,耶律延禧哼道:“當初父皇讓她去和親,是為了大遼。這麼多年,也沒見她為大遼做什麼。”
“說到她,上次採石場的事,還差人來質問朕,她心裡還有沒有她這個母國!”
耶律延禧越說越惱,將手中的半盞蜜餞往案上一推,碟子撞翻酒壺,酒液順著案沿流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旁邊伺候的內侍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上前。
“陛下,公主加入西夏多年,育有皇子。採石場一事事關西夏國體,她過問,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耶律延禧踩著酒漬走到他面前,靴尖幾乎碰到耶律淳的額頭,“她過問的是朕!她是遼國公主,不幫著母國說話,反倒替李乾順來質問朕。你倒替她說話?耶律淳,你到底是誰的臣子?”
“臣是大遼的臣子。正因如此,臣才不能看著西夏採石場一事,離間陛下與公主。”
耶律延禧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耶律淳,忽然“嗤”了一聲,而後走回榻邊,指了指旁邊的矮凳:“起來,坐。”
耶律淳這才起身,大步走過去坐下。
“李至忠的事,朕可以不問,但那個耶律章奴,簡直沒有把朕放在眼裡,讓他從北面回京述職休養,他卻悄悄跑去你那裡。今日你若是不來,朕當要怎以為,他與你在密謀什麼!”耶律延禧眯起眸子看著他,等著看耶律淳如何應對。
“回陛下,章奴確實去了臣的大營。但他此去,臣事先並不知曉。他是到了營中,臣才知道他私自離京。訓斥之後,就讓他回來了。”
耶律章奴前幾日確實回來了。
一回來就跟蕭兀納一起進宮請罪。
他當時氣得不行,直接將人拿下獄,他也就乖乖蹲了幾日,半句話都沒喊。
“他去南面大營,所為何事?”
“為軍餉。”
耶律淳答得直接,“章奴從北面回來,身上帶著傷,他在北面與女真作戰,手底下的兵死傷大半。回京休養後,他聽說臣的南面大營也八年沒有拿到軍餉糧草,心裡不忿,就跑來找臣,問臣是不是也跟北面一樣,被朝廷忘了。”
準備訓斥的耶律延禧:“……”
“臣當時將他訓斥了一頓,說朝廷自有安排,讓他不可胡言亂語。他跪在臣帳中不肯起,說他在北面拼了命,回來卻連軍餉都拿不到,想要與我一起跟陛下說一說,不能因為這個讓將士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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