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王阿姨後退到五米開外,才警惕地走出去,飛快地埋頭吃起來,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而我,則透過它的眼睛,清晰地看到王阿姨在看到它進食時,那抹藍色憂鬱中,透出了一縷溫暖的、橙黃色的光暈。
我的內心再次被觸動:“她不是在投餵一隻貓,她是在投餵自己的孤獨。這份每日的約定,是她與這個世界維繫情感的脆弱紐帶。這是一種無聲的契約,一方付出食物,一方付出被需要的慰藉。如此簡單,又如此沉重。”
吃完食物,狸花貓舔了舔爪子,優雅地轉身,躍上了一處圍牆。
我沒有抗拒它的本能,任由它帶著我的視角,開始在自己的領地內巡視。
我穿過狹窄的後巷,躍過晾曬著衣物的竹竿,最終在一個僻靜的觀景長椅後的月季花叢中停下了腳步。
長椅上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
起初,他們的情緒光暈是交織在一起的粉紅色,甜蜜而溫馨。
但很快,因為一些瑣事,爭吵爆發了。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女孩的聲音尖利,散發著刺鼻的“鏽蝕味”。
“我哪樣了?我不是都依著你嗎?”男孩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無奈,他的情緒味道是沉悶的灰褐色。
在貓的耳朵裡,他們的爭吵只是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噪音。
但在我的感知中,那兩條本該交融的情緒光暈,正劇烈地碰撞、撕扯,迸發出無數火星。
我像一個最前排的觀眾,看著一場無聲的情感戰爭。
最終,女孩開始哭泣,那刺鼻的鏽味被潮溼的鹹味所取代,男孩則笨拙地將她擁入懷中,灰褐色的光暈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對方。
兩種情緒再次緩緩交融,雖然不再是純粹的粉紅,卻多了一種歷經風雨後,更為複雜的紫色。
“這就是人性麼……”我的內心輕輕嘆息,“脆弱,善變,卻又能在劇烈的衝突後,重新尋求擁抱與和解。這種複雜的‘資訊結構’,遠比樹木的靜定和魚的本能要難以理解。”
傍晚時分,幾個放學回家的孩子發現了正在曬太陽的我。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眼中閃爍著純粹的、明黃色的喜悅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拿出一根火腿腸,剝開,輕輕地放在我面前。
“小貓咪,吃吧。”她的聲音清脆悅耳。
狸花貓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它能感覺到對方毫無惡意。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眼中帶著一種混雜著好奇與炫耀的混沌色光暈,悄悄地繞到我的身後,猛地伸出手,想揪住我的尾巴。
狸花貓的本能反應是炸毛、轉身、亮出爪子。
但在那一瞬間,我的人類意識強行介入,壓制住了攻擊的衝動。
我控制著貓的身體,只是敏捷地向旁邊一躍,躲開了男孩的手,然後回頭,用一種平靜無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男孩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悻悻地縮回了手。
小女孩則生氣地推了他一下:“你不許欺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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