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婧山的守護,竟是飲鴆止渴。
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從一開始就走在了一條通往毀滅的快車道上。
“沒有……辦法了嗎?”我用盡全身力氣,問出了這句話。
黑白無常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猶豫。
最終,還是白無常開了口:“辦法……卷宗上提到了兩種可能,但都近乎傳說。”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死死地盯著他。
“其一,是你的元神在肉身徹底崩潰前,修煉到可以徹底摒棄肉身、陽神遨遊大千的大羅金仙境界。但這……”他搖了搖頭,“這需要漫長歲月的苦修和天大的機緣,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沒有時間了。”
“那第二種呢?”婧山突然開口,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的聲音卻像兩塊巨石在摩擦,充滿了壓抑的力量。
白無常看向婧山,沉聲道:“其二,便是重塑這艘‘舟’。卷宗記載,唯有以‘天地靈粹’為引,又或者尋得傳說中的‘先天之物’補足本源,方可讓凡軀脫胎換骨,足以承載你那浩瀚如海的神魂。”
“天地靈粹?先天之物?”我喃喃自語,“那是什麼?”
“所謂天地靈粹,便是未被後天濁氣汙染的靈脈之氣。至於‘先天之物’……”黑無常苦笑了一下,“那就更虛無縹緲了。可能是開天闢地時留下的一塊石頭,可能是混沌中孕育的一株仙草,也可能是一道無形的‘先天一炁’。這些東西,別說現在,就算是在上古神話時代,也是鳳毛麟角,是能讓真仙都打得頭破血流的至寶。”
希望。
在最深沉的絕望中,他們遞給了我一根比蛛絲還要纖細的希望之線。
儘管這希望聽上去遙不可及,但它終究是存在的。
“靈脈……”我抓住了這個最現實的詞彙,“城市裡……還有靈脈嗎?”
“有,但……”白無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現代都市,鋼筋水泥之下,龍脈被斬,地氣被洩,殘存的靈脈早已枯萎衰敗,更別提被各種資訊濁流汙染。想要找到純粹的‘天地靈粹’,難如登天。而且,天機閣那幫人,似乎也在用他們的技術勘探、抽取城市殘存的能量源。我們和他們,又撞到一條路上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個虎視眈眈的神秘對手。
我的求生之路,從一開始,就是地獄難度。
又坐了一會兒,見我精神實在不濟,黑白無常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黑無常將一枚黑色的玉簡塞到我手裡,低聲說:“這是幽都司的緊急聯絡器,捏住它,我們一刻鐘內必到。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們……是你後盾。”
我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送走他們後,婧山回到床邊,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在午後的陽光下,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
而是孤注一擲的決意。
“我知道一個地方。”他對我說,“或許,還有最後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