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上仙放心,老朽盡心為你護法”
贏駱的話音未落,我已然閉上了雙眼,元神如同一道無形的細絲,輕輕探出,觸碰到了那具盤坐千年的方士遺骸。
“融”字訣,發動。
沒有絲毫的阻滯,我的神魂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歸宿,瞬間與那具遺骸中殘存的、最純粹的一縷資訊洪流合二為一。
剎那間,時空的概念被徹底顛覆。
周圍的青銅巨門、懸浮的墨玉棺槨、深不見底的寂滅洞口……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
我的感官被無限拉伸、重組,耳邊響起的是久遠時代的風聲、是金石相擊的禮樂、是數萬人同聲的吶喊。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我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更為宏偉、更為神秘的石室之中。
這裡並非陵寢,而像是一座觀星臺的內部。
穹頂之上,並非真實的星空,而是一片緩緩流轉的光幕,上面繪製著比地宮外城更為複雜、更為精密的星圖,無數光點在其中生滅變幻,推演著宇宙的奧秘。
我,正以一個方士的視角,恭敬地垂手侍立。
我的身旁,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眉目如畫的“宮女”,她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警惕與威嚴。
那是婧山,他竟然真的以這種形態陪我一同潛入了這段歷史的記憶碎片。
而在我們的前方,一個身穿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們,仰望著那片星圖。
他只是一個背影,卻散發著一股吞吐山河、睥睨八荒的無上氣概。
那不是史書上記載的殘暴君主,而是一位揹負著整個文明命運、在孤獨中求索的王者。
始皇帝,嬴政。
“先生,‘九天玄女’所言,你以為如何?”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方士)躬身答道:“陛下,天外之言,匪夷所思。然星圖所示,與臣等推演之天機暗合。‘歸墟’之兆,恐非虛言。”
始皇帝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沒有傳說中的暴戾與猜忌,只有如刀削斧鑿般深刻的線條,和一雙彷彿承載了整片星空的、深邃而沉靜的眼眸。
他眼中沒有對長生的貪婪,只有對未知的探尋和對宿命的抗爭。
“非虛言……”他重複著這三個字,緩緩走到石室中央的一座巨大沙盤前。
那沙盤上,正是微縮的大秦疆域。
“朕,掃六合,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原以為這便是千秋萬代的不世之基。”他伸出手,輕輕拂過沙盤上的山川河流,“可到頭來,整個天下,整個人族,甚至這片天地,都不過是即將被抹去的一段冗餘‘記述’罷了。”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涼與無奈。
就在這時,石室中央的光線忽然匯聚,一個身影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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